虽已年近五十,头上也有了白发,但依旧精神抖擞,身体硬朗。
然而夏溪竹的到来却打断了他的雅兴。
“明明证据充分,为什么只是随便抓几个底层官员就草草结案?”
“朱家在这个案子里的嫌疑最大,却偏偏轻拿轻放,一点事也没有。”
夏太师搁了笔,把手负在背后,“这是你跟爹说话的语气?”
夏溪竹压下怒火,弯腰给他行了一礼,“爹,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决,所以一时措辞不当。”
夏太师走到窗前,“光禄卿是当今的人,他不过是按旨办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闷棍重重敲在夏溪竹的脑袋上。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陛下……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一声冷哼从夏太师的鼻腔里响起,“本来和你说这句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件案子到此为止就行了。”
夏溪竹握了握拳头,“爹,你应该知道儿子的脾气,如果你不肯告诉我,我就继续查下去。”
夏太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夏溪竹,心里有些后悔把他养成这般单纯的性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从来就没有赈灾粮。”
“因为王城的储备粮仓不足以让全部人熬过这次的荒年,所以陛下只能舍弃一部分人。”
惊闻如此噩耗,夏溪竹整个人身形不稳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现在知道缘由了,就不要再查下去了,惹恼了陛下,为父也救不了你。”
夏溪竹惨笑一声,“你们口中要保全的人就只有王公贵族和地主豪绅吧?难道其他人就不是他的子民了吗?”
夏太师没有说话。
但夏溪竹已经从他的神情中读懂了答案。
“朱霜儿也知道这件事?”他有些自嘲地说道。
夏太师轻抚胡须,“这件事只有朝中几个大臣知道,为了不引起恐慌,你也需要保密。”
“朱家的小女儿只是以为她的父亲贪赃枉法,选择为其父隐瞒而已,她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此女和小王爷,还有箫家的小将军关系暧昧,你离她远点。”
夏溪竹没说什么,他此时的脑中一片空白,夏太师后面的话他其实听不太清。
就像踩在虚无缥缈的云上般,夏溪竹脚步踉跄,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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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开了干旱了整个夏季的天空,大雨顿时倾盆而下。
久旱逢甘露,大地拼命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雨水,老百姓们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淋着雨载歌载舞。
到处一片兴高采烈。
然而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被泥土和枯叶掩埋的地底下,无数的虫卵也在这场大雨中被唤醒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大地。
雨过后的空气特别清新。
一滴露珠从翠绿的叶片上滑落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凌风坡下的商业街今天显得格外冷清。
因为多数的村民都赶回村里去播种粮食了,尽管已经是夏末,但争取一下时间,应该还是能赶在冬天来临前抢收一波的。
即使他们现在不用种田也能活下去,可是刻在骨子里的种田基因让他们始终惦记着家里的那几块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