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却震撼的变化,几乎在气息弥散的瞬间,便惊动了在场几位修为登峰造极、感知敏锐到极致的存在。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悬浮于半空的地皇书。
这本由玄黄大世界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仙器,此刻竟无风自动,泛黄的书页簌簌作响,散发出的玄黄光芒不再如往日般厚重沉稳,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惶不安。
器灵那苍老如古木、素来充满智慧与从容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与凝重,直接在虚空中响起,甚至连语气都有些发颤:
“原…原道友!你方才凝聚成型的那道印记,究竟是何物?”
它停顿了片刻,似在平复灵识深处翻涌的悸动,才继续说道:
“为何…为何在它彻底稳固的刹那,连我这已恢复至仙器品阶的本体,灵识本源处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甚至是恐惧?这种感觉,不像是面对强敌的忌惮,反倒像是…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天敌?或者说,是生命层次上被彻底压制的无力——仿佛我在它面前,不过是尘埃之于苍穹,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地皇书自玄黄大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历经无数次天地浩劫,见证过世界巅峰时的万仙来朝,也亲历过灭世之灾时的生灵涂炭,甚至在万年前的神族大劫中,也曾与域外神族的神器正面抗衡。
可千万年来,从未有一件器物、一种力量,能像眼前这枚看似小巧的印记般,让它从器灵本源深处感到如此深切的“余悸”——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畏惧,根本无法用修为强弱来衡量。
几乎在地皇书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皇笔那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划破一切虚妄与伪装的意念,便如一道金色利剑般扫过原剑空周身,仔细探查着那枚诸神印记散发出的每一缕气息。
人皇笔素来沉默寡言,此刻更是静了足足数息,似在反复感知、辨析这股陌生神意的本质,随后,它那如同金铁交鸣般铿锵有力的声音,才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与深深的探究响起:
“好奇特的神意…与我万年前感受过的,那些域外神族的神性,截然不同!”
“那些域外神族的神性,冰冷如万年寒冰,满是侵略与统治的欲望,视诸天万域的生灵为随意践踏的刍狗,仿佛万物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他们提供掠夺的资源。”
人皇笔的意念带着清晰的画面感,仿佛将众人拉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可你这道印记散发出的神意,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它不似域外神族那般充满破坏欲,反倒像是…像是生来就是为了维持世间秩序,守护苍生运转的!”
它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
“对!就是这种感觉!很像远古时代,咱们玄黄大世界本源之力自然孕育出的那些天生地养的自然神只——如山神司掌山川脉络,河伯统领江河湖海,星君维系星辰运转。他们司掌一方规则,维系自然平衡,受万灵敬仰,而非靠掠夺与毁灭来彰显自身的强大。”
人皇笔的感知素来精准入微,这番话直接点破了诸神印记与域外神族神性的本质区别:
一个是秩序的维护者,以守护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