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为我们费心了。人已逝去,便让我们随风而去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马剑星耳畔响起,正是飞眼。他起初以为是幻听,可瞥见周遭众人皆面露疑惑、相互对视的模样,才惊觉并非自己的错觉。
“奇怪……刚才是不是有声音?!”对超自然现象向来全盘接受的李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地提醒道。
众人循声四顾,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吴建豪离去前凝望的方向——那里,两道虚无缥缈的半透明身影正缓缓浮现。
“鬼、鬼啊!!!!!!!”
即便一直在搜寻声音的来源,可亲眼见到这一幕,白滨兼一还是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钻到了逆鬼至绪身后,死死抓住师父的衣角。
“喂!刚才人家还间接救了你一命,你这是什么态度!”逆鬼至绪抬手敲了敲白滨兼一的脑袋,没好气地怒斥道,随即一把将他从身后提了出来。
“可、可那是幽灵啊……逆鬼师父,你不害怕吗?”白滨兼一瑟瑟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哈?这有什么好怕的!”逆鬼至绪嗤笑一声,语气豪迈,“他们既然特意现身,显然不会害我们!”
“呵呵,不必勉强他了。我们说几句话,便会离去。”牡丹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听闻此言,马剑星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二人(或许该称之为鬼魂?)面前跪下,语气急切:“两位前辈有何吩咐?”
“并非什么吩咐,只是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尤其是这两位小姑娘。”飞眼的目光扫向风林寺美羽与香坂时雨。以他数百年的寿龄,别说香坂时雨,即便风林寺隼人,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小伙子”。
风林寺美羽与香坂时雨心头一凛,瞬间明白对方要提及吴建豪的事。不止她们,梁山泊众人皆竖起了耳朵,不愿错过任何一字。
飞眼望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我二人的生命本已走到尽头,见到吴建豪的那一刻,便该安然逝去。只因察觉到他似有极端之举,才强撑着残魂滞留世间。即便没有吴建豪的出手,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风林寺美羽犹豫片刻,眼眶微红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怨恨前辈吗?”
“不,你理解错了。”飞眼轻轻摇头,“寻常人死后尚有灵魂留存,可我与牡丹因早年的过错,死后只会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
众人皆惊。马剑星在梁山泊生活多年,早已将中国文化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众人,即便以日本文化的认知,众人也深知“魂飞魄散”意味着彻底消亡,再无转世可能。可……
“方才那座金色宫殿,可算作修行者口中的洞天福地一类的存在。”飞眼话锋一转,抛出重磅消息,“若吴建豪真想杀我们,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他并非要取我们性命,反而是在救我们。”
!?
即便心中隐约有过猜测,可从飞眼口中得到证实,众人依旧震撼不已,相互对视间,先前对吴建豪的怨恨与愤怒渐渐消散。
“托吴建豪的福,我们的灵魂得以保全,如今终于能入轮回转世了。”飞眼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寻常灵魂死后难以久留世间,我与牡丹并非凡人,尚能勉强抵抗片刻。这一点,恐怕连吴建豪自己都未曾料到。”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风林寺美羽与香坂时雨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吴建豪说此举是还人情,实则并非全然如此。他的心底,仍残留着一丝人类的感情。正因为这份残存的情感,他才会执着于取回完整的感情。只是他的方法错了——他始终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甚至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审视自身的想法。若无法真正投入其中,再强烈的情绪冲击,也无法触动他冰封的心。”
“这番话即便说给他听,也无济于事。该如何做,我也无从知晓,只能托付给你们二人。这或许会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历程,但请务必相信自己,也相信吴建豪终有被感化的一天。”
这番话,与其说是笃定的指引,不如说是飞眼的期许——他也不确定这样是否可行,只是想为这两个深陷情感纠葛的姑娘点亮一丝希望,也算是最后帮吴建豪一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话音落下,飞眼与牡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