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豪重新落座，刚松了口气，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他抬眼望去，正对上罗翠莲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着神态，没发现任何异样，便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不……”罗翠莲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第一次看到你这般高兴的样子。”
“啊……哦！”吴建豪恍然大悟，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回忆缓缓浮现，“是啊，从遇见你……不，是踏入轮回世界之后，我就没真正开怀笑过。一开始是对这个世界的无所适从，可圣斗士世界获得的力量，又让我彻底迷失了方向。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压抑自己。”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眉宇间的阴霾尽数散去，眼底满是轻松：“不过……从现在起，我要好好享受轮回世界的乐趣了！”
话音刚落，衣摆便被轻轻扯了扯。吴建豪回头，只见万里谷光和栉滩千影两个小丫头正仰着小脸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哥哥，已经恢复好了吗？”万里谷光小声问道。
吴建豪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家伙抱到大腿上，指尖轻轻捏了捏她们的脸颊：“当然恢复好了，所以现在觉得你们格外可爱！”
说着，他在两人的脸蛋上各亲了一口。万里谷光被亲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栉滩千影却瞬间红透了脸，耳根都烧得滚烫，头顶仿佛都要冒蒸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吴建豪牢牢搂住，根本挣不脱。
身后，艾莉卡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万里谷佑理，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身边几人听见：“恢复感情后，反倒更危险了。若有机会，倒不如让他再变回没感情的样子更省心。”
“说、说得对！这样的前辈太危险了！”万里谷佑理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脸颊都因激动而泛红。
吴建豪当场语塞，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她们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嗜虐成性的变态吗？换做以前没感情的时候，他或许根本不在意，但此刻恢复了心绪，竟莫名有些迟疑——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像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你……不反驳？”艾莉卡见他半天没动静，反倒有些意外，挑着眉问道。
“这个嘛……”吴建豪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转了圈，故意拖长了语调，“这般纯洁无瑕、软乎乎的小身子，确实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啊！”
“喂！”
众女齐齐惊呼出声，万里谷光和风林寺美羽更是直接起身，就要上前把两个小丫头从他怀里抱走。
见状，吴建豪哈哈大笑起来，连忙摆手：“开玩笑的！若是你们，我自然不会这般轻薄。但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我可舍不得欺负。”
不过——好感度够高的话，可就不好说了。吴建豪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反正这些丫头早已是他的后宫，更何况英灵化之后，她们再也不会长大了。
察觉到自己这略显邪恶的念头，吴建豪轻咳两声，摇着头感慨：“我果然是注定要开后宫的男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自言自语，是他从前就改不掉的毛病，常被亲朋好友吐槽“脑回路清奇”。可听到这句半是自嘲半是自傲的话，艾莉卡等人却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吴建豪啊——感情恢复了，废话也多了起来。
艾莉卡心里却隐隐有些恼怒。他恢复感情后，第一眼关注的不是自己，之前承诺的“补偿”更是只字未提。看来，这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前辈……你真的恢复感情了吗？”风林寺美羽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嗯。”吴建豪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风林寺美羽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始终坚信，吴建豪本性不坏，若不是失去感情，绝不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如今，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牺牲了那么多生命，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也算是给所有逝去的人一个交代了。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吴建豪心中涌上一丝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过去的事已然发生，他从不会忏悔，只会将这份沉重背负在肩上，继续前行。
他轻轻拍了拍风林寺美羽的后背，一旁的香坂时雨伸出纤细的手指，语气平静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这样就能恢复感情？”
“感情这东西，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吴建豪斟酌着措辞，缓缓解释，“姑且算是彻底发泄了一场吧。之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难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下来，反倒豁然开朗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更何况，我最重要的石剑已经被毁，今后再也无法摆出那般阵仗。我的所有手段都被其他轮回者摸清，日后再交手，很容易被他们找到反制之法。这也逼着我必须做出改变——若是继续没心没肺下去，就算实力再强，也只是换汤不换药，迟早会被淘汰。”
“招式尽被破解，便主动求变，避免日后受制于人。”罗翠莲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这确实是明智之举。”
吴建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人在临死前，总能看透很多从前看不清的事。现在的我，算是获得了全新的生命——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吾主获得了新生，可无数生命却永远消散在了这片星空之下。”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
众人骤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说话人身上——竟是迪卢木多。伊斯坎达尔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迪卢木多，你对如今这和平的结果，心存不满？”
没想到伊斯坎达尔会如此直接，迪卢木多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猛地挥手，大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和平固然可贵，但这样的过程，能称得上‘好’吗？！”
“哼！愚蠢！因小失大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尼禄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尼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迪卢木多勃然大怒，即便没有敌人，也猛地抽出背后的长枪，枪尖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明知迪卢木多此刻心绪激动，尼禄眼中的不屑却更甚：“吾主的举动，确实让这个世界一次性死去了很多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若让他们继续这般互相仇恨、彼此厮杀，一百年后会死多少人？一千年后又会有多少亡魂？他们已经争斗了数千年，若无意外，终将厮杀至灭亡。到那时，因战争死去的人，只会比因吾主而死的人多上百倍、千倍！”
早在吴建豪带他们进入那座破败神殿时，众人便已知晓这个世界的异常——它仿佛被下了诅咒，若无人干预，原住民的最终结局，便是在无尽的争斗中走向覆灭。
可这些，迪卢木多如何能接受？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见过的死亡，都远不及这次的零头。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死去的大多不是战士，而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
可他却找不出反驳尼禄的话语，最终只能死死攥着长枪，低着头，咬着牙说道：“即便如此……他们也未必没有和平的可能！只要有一丝希望，这些人的死亡，就只是白白牺牲！”
“迪卢木多，你说这些，是想指责吾主吗？”伊斯坎达尔的声音愈发低沉，“这可不符合骑士之道。”
“不！正因为我是骑士，才不能对这些牺牲视而不见！”
“那又如何？”尼禄厉声呵斥，“事情已然过去，你难道不清楚当时吾主的状态？即便吾主的初衷是自私的，可如今这和平的结果，还不足以弥补过程的瑕疵吗？！”
被尼禄当众驳斥，迪卢木多怒火中烧，正欲反驳，伊斯坎达尔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对迪卢木多说道：“让这个世界获得和平的方式，的确不止一种。以吾主的实力，完全可以用高压手段强行整合各族。但你别忘了，他们互相仇恨厮杀了数千年，就算强行整合，要化解这份深仇大恨，需要一百年？五百年？还是一千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沧桑：“我们无法在这个世界久留。等我们离开，这里的秩序便会像我曾经的帝国那样，在我死后分崩离析。唯有在共同的苦难中建立的羁绊，才能让他们真正做到和平共处。”
“这……”迪卢木多陷入了沉默，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
“真是难看！”尼禄的声音再次响起，“吾主的做法虽与你的骑士道相悖，但前因后果你都清楚，最好的结果也摆在你面前，你却仍不肯承认？所谓骑士，难道就这般鼠目寸光？”
“尼禄！你可以侮辱我，但绝不能诋毁骑士之道！”迪卢木多猛地抬头，眼中怒火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