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克西纳斯的主控室里，蓝光屏幕映照着五河琴里紧绷的侧脸。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崇宫源初在雨幕中战斗的画面——从太极的云手到咏春的冲拳，再到后来疯批般的近身缠斗，每一帧都被拆解成慢动作，标注着力量轨迹和动作节点。
“灵力波动分析完毕，”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困惑，“她的灵力反应极其微弱，甚至低于普通精灵的平均值，但……”
“但她的物理攻击效率高得离谱，对吧？”琴里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红色的眼眸盯着屏幕上那个赤金色的身影，“没有天使展开，没有大范围灵力冲击，纯靠肉身技巧压制折纸……这根本不符合精灵的战斗逻辑。”
她调出AST那边共享的战斗数据，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速度、力量、柔韧性，各项物理指标都突破了人类极限，却又带着明显的人类格斗术痕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旁边的神无月恭敬地递上一杯热可可：“司令官，会不会是新型的魔术师？但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可能。”琴里打断他，“魔术师再强也依赖魔力回路，她身上连一丝魔力反应都没有。而且你看这里——”她放大画面，定格在源初用一字马躲开踢腿的瞬间，“这种对身体的精细控制，更像是……”
“像是把人类武术练到了极致的怪物。”士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安抚好十香，就被琴里叫了过来。
琴里回头看他：“你怎么看？和她交手过的人里，你是最接近她的。”
士道想起白天在实验室被星海愿雏按在墙上的场景，又联想到雨幕中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摇摇头：“她给我的感觉……很矛盾。有时候像个贪玩的孩子，有时候又强得让人绝望。”
“贪玩？”琴里皱眉，“你是说她在戏耍折纸？”
“不止是戏耍。”士道回忆着那些切换自如的招式，“她更像是在……试验。把各种战斗方式当成玩具来试，根本没认真。”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夜刀神十香气鼓鼓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士道的衣角：“士道！你说好陪我吃草莓蛋糕的！不准再聊那个女人了！”
“十香？”士道一愣，才想起刚才答应她的事。
琴里扶额，无奈地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神无月，继续追踪崇宫源初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
士道被十香拽着往外走，女孩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那个化学老师也很奇怪，白天对士道做那种事，肯定和那个崇宫源初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
士道哭笑不得：“星海老师只是……有点特别而已，和崇宫源初不是一回事啦。”
他没注意到，主控室屏幕上崇宫源初的战斗画面，与白天星海愿雏在实验室里那记一字马的动作轨迹，在某个瞬间竟完美重合。而这一切，都被蓝光淹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琴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屏幕上的白发星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个突然出现的零号精灵，和那个行为怪异的化学老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丝转瞬即逝的联系。
…………
另一边， AST基地的训练室里，荧光灯管发出嗡鸣，映照着鸢一折纸汗湿的额发。她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格斗训练，拳套上还沾着模拟对战机的机油，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训练台旁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几天前那场雨战的录像——没有天使展开的赤金色身影，用最基础的格挡、侧翻、关节技，一次次瓦解她的攻击。折纸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自己被锁住手腕、按在积水中的瞬间。
“常规格斗术17种，混合了华夏太极的卸力、泰拳的肘击、以色列格斗术的关节锁……”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打，“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天使辅助，纯粹依靠身体机能和战术预判。”
屏幕右下角弹出数据框：她的攻击有效命中次数为0，被压制次数23次，最终失去战斗力时间1分47秒。
折纸关掉录像，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训练用匕首，对着假人反复演练刺击动作。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里，她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那个女人（崇宫源初）的格斗技巧看似杂乱，实则每次变招都精准卡在她的攻击间隙，像是提前知道她要出什么招。
“如果她动用天使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折纸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想起AST数据库里关于精灵天使的记录：澪的「万象圣堂」能改写现实，十香的「鏖杀公」拥有斩裂空间的威力……而那个女人，连不使用力量都能轻易碾压她。若真展开天使，会是怎样的光景？
是能冻结时间的钟摆？还是能撕裂次元的利刃？或者……比已知的所有天使都更恐怖的存在？
“呵。”折纸突然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起她的斗志。她扔掉匕首，走到体能测试仪前，设定了最高强度模式。
“强化方向：反应速度提升37%，关节耐受度增强52%，格斗术库新增8种流派……”她一边做着深蹲，一边在脑海里更新作战计划，“下次交手，必须在她动用天使前……”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显示有新的任务简报。但折纸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完成最后一组训练动作。对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任务”，不是AST的指令，而是弄清楚那个女人的全部实力——包括她藏在赤金色灵装下的，那从未展露的天使。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鸢一折纸取下拳套，露出那双写满执念的眼睛。屏幕上的赤金色身影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但她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她会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真相。
训练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折纸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里正是她第一次挥剑砍向崇宫源初的瞬间。光剑的粒子束划破雨幕，却被对方手中那把临时拼凑的“剑”稳稳架住。
“创世天剑……”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剑的握把凹槽。
那天的触感她至今记得：光剑的高频震动传递到手臂时，本该像砍中实体合金的阻滞感，却意外地带着一种“流动”的韧性。对方的剑明明是由几块不规则的金色晶体临时拼合而成，边缘甚至还带着没打磨光滑的棱角，却能精准卡住她的攻击轨迹，仿佛那把剑本身就懂得如何“引导”力量。
“临时拼装……”折纸调出当时的光谱分析图，屏幕上显示那把剑的构成物质与已知的任何显现装置都不同，既没有魔力反应，也没有灵力波动，更像是纯粹的“能量结晶”，“用这种东西硬接光剑的高频震荡，要么剑碎，要么持剑者手臂断裂。”
但崇宫源初没有。她甚至在格挡的瞬间微微偏腕，借着光剑的冲击力顺势旋身，一脚踹在折纸的机甲关节上。那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完全不像在使用一把“临时武器”。
折纸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备用光剑激活。粒子束嗡鸣着亮起，映出她眼底的思索：如果连临时拼装的武器都有这种强度，那她真正的天使会是什么形态？是更锋利的剑？还是……能操控这些结晶的某种装置？
她挥剑斩向旁边的合金柱，光剑轻松切开金属的声音让她回神。那天的对砍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对方的“测试”——测试光剑的强度，测试她的攻击习惯，甚至可能在测试那把临时拼凑的剑能承受多大威力。
“创世……”折纸关掉光剑，粒子束消散的瞬间，她仿佛又看到崇宫源初收剑时的表情——不是胜利的得意，而是像孩子摆弄新玩具时的好奇。
“下次，我会毁掉它。”她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室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是临时的剑，还是真正的天使，她都会找到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