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和云慕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战意。两人身形一动,已出现在稍远一些的空地上。
“请。”云慕白龙渊剑出鞘半寸,霜华凛冽。
“哼。”谢临九霄剑无声滑出剑鞘,寂灭剑气引而不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如电,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竟是纯粹比拼剑意与技巧的文斗。
剑尖每一次轻触,都迸发出清脆的鸣响和细微的空间涟漪,精妙绝伦,看得人目眩神迷。
千隐依旧隐在篝火光芒边缘的阴影里,抱着他的影噬短剑,安静地看着场中热闹的一切,看着谢临与云慕白的比剑,看着池安乐和萧璟安拼酒,看着谷翎儿无忧无虑的笑脸,面具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楚玉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一边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起了五谷宗流传已久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丰收号子,粗犷而充满生命力。
这一刻,没有仙王压境,没有幽冥威胁,没有生死离别。只有篝火,烤肉,美酒,琴笛,剑舞,和一群暂时放下了所有重担、尽情欢笑打闹的年轻人。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段在师门庇护下、无忧无虑修炼闯祸的岁月。
每个人都笑着,闹着,将那份对未来的担忧、对离别的不舍、对自身弱小的不甘,深深地、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看似肆意的欢声笑语之下。他们只想用这最后的、最纯粹的快乐,为即将远行的小祖宗(小师祖),践行。
谷翎儿跳累了,跑回楚玉身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朱焰灵鸟肉串,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满足地眯起了眼。她看着篝火旁比剑的大师侄和云师侄,看着拼酒的老二和老三,看着合奏的四师侄和青黛姐姐,看着跳舞的木槿姐姐她们,小脸上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大家心里都藏着事。但她更知道,这顿饭,这场篝火,这份热闹,就是大家能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和祝福。
她咽下嘴里的肉,突然举起手中喝了一半的百花露(其实是灵果汁),学着池安乐的样子,奶声奶气却努力做出豪迈的姿态,对着所有人喊道:
“翎儿敬大家!谢谢你们!等翎儿从仙界回来,给大家带……带……带仙界的糖葫芦吃!”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
“好!小师祖(小祖宗)说话算话!”
“我们要吃最大最甜的!”
“一言为定!”
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篝火的光芒,温暖了这离别的前夜。
然而,欢笑之下,每个人心底都回荡着同一个无声的誓言:
变强!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并肩作战,护她周全!
这顿篝火欢送宴,吃的不仅是美味,更是淬炼道心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