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药仙敏锐地察觉到，小家伙周身的气息，非但没有平和下来，反而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悸的风暴正在她小小的身躯内积聚。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前世记忆的碎片，与今生玄蒙界域的惨状，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交织。
她想起来了……更多。
想起身为神尊时，率领麾下神将浴血奋战，守护一方星域。可最终，得到的不是援军，而是来自神界最高殿堂的冷漠背弃！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帝、神君，为了所谓的“大局”，或是不可告人的私利，轻易地就将她们这些前线将士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
无数忠诚的神将血染星空，神魂俱灭，而背叛者却依旧端坐于神座之上，享受着亿万生灵的供奉！
而今生，在这仙界，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那玄穹仙王，为了一己私欲，视下界亿万生灵如草芥，勾结幽冥，行那绝户灭界之事！而仙王殿下的爪牙，如青藤仙府之流，更是肆无忌惮，强取豪夺，视他人道基为药引！
上位者的冷漠、自私、腐朽……竟是如此相似！跨越了时空，贯穿了神、仙两界！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谷翎儿手中那咬了一半的玉藕糕，被她无意识捏得粉碎。碎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药仙心中一惊，正要开口。
谷翎儿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漩涡之中，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沉淀了万古的沧桑、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决绝！
“药仙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锋利，“我……不想再等了。”
药仙看着她眼中那陌生的、令人心寒的光芒，心中一紧：“小神尊，你……”
“循序渐进？暗中调查？步步为营？”谷翎儿打断她，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她年龄极端不符的讥诮与戾气，“有什么用呢？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看着这些蛀虫继续高高在上，继续视苍生如蝼蚁，继续算计、背叛、屠戮？”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却仿佛蕴含着能撑破天地的力量，周身混沌气息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溢散开来，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我受够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前世受够了被当成弃子！今生受够了看着家园被毁、亲人受苦！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存亡？！凭什么下界的挣扎与血泪，在他们眼中就轻如鸿毛？！”
她伸手指向擎天仙山的方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既然这仙界的上层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既然讲道理没用，暗中谋划太慢……那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