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幻心领神会,一步上前,站在她的身侧,与她共同握住了那无形的弓弦!
就在两人手指接触弓弦的刹那,环绕四周的无数记忆卡牌仿佛接到了号令,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疯狂地汇向弓弦之前!翁法罗斯的山川河流、城市文明、英雄史诗、凡人悲欢……所有被铭记的一切,所有对未来的期盼,都在这汇聚中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箭矢——一支由“无限”的记忆与“开拓”的意志共同铸就的、闪耀着创世光辉的箭矢!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两人心意相通,力量相融,共同瞄准了那咆哮而来的铁幕。
“这一箭,为了白厄千万次的等待!”
“这一箭,为了所有黄金裔不屈的抗争!”
“这一箭,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声音落下,手指松开。
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道仿佛划开了混沌的、极致璀璨的光流!它携带着终结轮回、开辟新生的伟力,瞬间贯穿了空间,也贯穿了时间!
铁幕那庞大的、似乎不可摧毁的身躯,在这凝聚了“无限”与“记忆”本源的一箭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从被击中的核心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基础的数据尘埃,随后被箭矢带起的光流彻底净化、湮灭,再无一丝痕迹。
阻碍,就此荡清!
天幻与昔涟相视一笑,没有任何停顿,将全部的心神与力量,再次灌注到“如我所书”与“幻卡—无限”之中。
“就是现在!以记忆为基,以无限为引——翁法罗斯,于此新生!”
轰!!!
“如我所书”骤然化作无穷的光粒,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重塑!光芒所过之处,数据的虚无被真实的物质取代,虚拟的景观化为壮丽的山河,那些保存在书中的黄金裔数据,在这创世的光辉中,灵魂被点燃,血肉被重构,意识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一个真实不虚的、生机勃勃的星球,在星海的某一处坐标,轰然诞生!它拥有着翁法罗斯的一切特征,却不再是程序的牢笼,而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真实的世界!
完成了这最终奇迹,“幻卡—无限”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化作一张普通的卡牌落回天幻手中。他与昔涟牵着手,站在新生翁法罗斯的草原上,望着头顶那片真正属于他们的、璀璨而自由的星空。
“我们成功了。”昔涟轻声说,依偎在天幻肩头。
“嗯,”天幻握紧她的手,望向无垠的星海,眼中倒映着开拓的前路,“我们回家了。”
……
星穹列车处。
“好宽敞的空间,好漂亮的地砖,好可爱的列车长!”
红发的黄金裔之一,缇安,努力靠近着逃跑的帕姆,试图rua他的大耳朵。
而与她容貌一致的另外两人,缇宝,缇宁则追逐着缇安,试图制止她的恶作剧。
“缇安,不要闹了!放过别人的列车长!”
“帕姆不是玩偶!不要追了帕!”
风堇抱着肥肥的小伊卡,有些担心又好笑地提醒着这位调皮的“幼师”。
“老师们小心地上滑,不要摔了!”
而金发的黄金裔,阿格莱雅,无奈地看着追逐的四人,向着姬子道歉:“吾师,有些过于活泼了,请见谅。”
“没事没事,不如说,天幻那孩子就希望看到你们能这样开心呢。”,姬子笑着摆摆手。
而黑天鹅也感慨道:“这真是奇迹,这般伟力,恐怕星神也无法做到。”
阿格莱雅顺着黑天鹅的目光看去,她看到,如今卸下重担的黄金裔们都展现了内心的纯真,而这,一直都是她们不敢奢望之事。
“来杯咖啡吧,放松放松。”,恰到好处的,姬子递给了阿格莱雅她的手磨咖啡。
“谢谢。”阿格莱雅优雅地接下了咖啡,道谢之后,她在黑天鹅慌乱的目光下,浅尝了一口……
“阿雅!你怎么了阿雅!你怎么晕了!”
“阿格莱雅小姐!我马上来救你,撑住啊!”
“客人你不要死啊客人!”
混乱的另一边。
阿那克萨戈拉斯,人称“那刻夏”之人,正目光灼灼地与瓦尔特和丹恒两人交谈着一个严谨的学术问题:
“你是说,只要了解构造,就能创造出对应的东西?”
瓦尔特点点头,承认了这点,而熟知那刻夏喜好的丹恒,很快猜到了这位有些抽象的黄金裔的下一句话。
“这是我收藏的一个‘大地兽’玩偶的图片,请问您能将他构造出来吗?只要可以,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阿那克萨戈拉斯都会去全力实现!”
“啊?这……丹恒?”,瓦尔特有些大跌眼镜,而丹恒也不得不介入其中为瓦尔特分担一下那刻夏过分激情的请求,路过的星期日以为三人早讨论什么哲学问题,结果也被迫卷进了这场风暴之中。
而在列车的一处足够将整个翁法罗斯收入眼中的车窗处,刻律德菈独自观赏着这颗真正诞生的星球,安静地消化着这些天吸收了各个星球的管理制度。
而海瑟音则悄悄地,带着酒杯站在了她的身旁。
“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很美丽呢,多亏了灰鱼儿和粉色小海兔呢。”
优雅慵懒的嗓音,将这位矮小的君王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转头,却看见海瑟音已将另一个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维持思考,抱歉了,剑旗爵。”,虽然不想拒绝这位多年战友的好意,但刻律德菈还是拒绝了了同饮的要求。
“我知道,所以这是我找灰鱼儿要的果汁。”
“……”
星空的背景下,主臣两人举杯共饮。
天幻的房间中,浴室处。
看着已经充满水的浴缸中慢慢冒出的泡泡,天幻有些绷不住了。
“好了,早看到你的猫尾巴了,赛飞儿,还有遐蝶,再不出来你就要在我的浴缸里溺水了。”
话语落下的刹那,一个粉紫的脑袋率先冒出,而后才是一个灰色的猫耳朵头缓缓出现。
“哎呀灰子,这样咱给你准备的惊喜不就泡汤了吗?”,即使被抓包,赛飞儿仍然嬉皮笑脸。
“你再拖着时间遐蝶就要‘泡汤’了。”,天幻毫不犹豫地轻轻敲了敲赛飞儿的脑门,而后者却很玩不起地使用了极速的能力逃之夭夭,现场,只剩下了尴尬的遐蝶和无奈的天幻。
“阁下,抱歉,我和赛飞儿小姐给您添麻烦了。”老实的遐蝶很快认错,但天幻本来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松了口气的遐蝶很快有了一个新的疑问,她指着一包看着像辣椒酱的袋装物品问道:“阁下,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浴缸旁边?”
“是入浴剂。”
在遐蝶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天幻果断说出了答案。
“……希望阿格莱雅女士不要发现这个,她可是古典沐浴的坚定扞卫者。”
“哼哼~这只会让她失去更加新奇的入浴体验,这是她的损失!”,天幻很得意地夸赞着自己。
“虽然我不算古典沐浴的扞卫者什么的,但咱觉得你这沐浴方式还是太刺激了。”
伴随着熟悉的吐槽,三月七也来到了浴室之中,而跟着三月进来的,还有一人。
“虽然人家还没试过,不过辣椒油什么的对美少女的皮肤刺激还是太大了呢,你说是吧,天幻?”
昔涟,带着那熟悉的笑容走来,哪怕自那天翁法罗斯新生后好几天过去,天幻也仍然会对这个笑容感到陶醉。
但很快昔涟的笑容便被另一位熟悉的面容覆盖。
“喂!不要无视本姑娘!”,三月七强势介入两人之中,狠狠给了天幻两拳。
“噗……”,被几人互动逗乐的遐蝶不由掩嘴轻笑。
“咳咳!好了好了。”反应过来的天幻有些尴尬,他目光迅速移动,很快想到一个转移话题的方式。
“说起来,万敌和白厄呢?怎么没看见那两个人。”
虽然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刻意,但昔涟还是温柔地没有揭穿,而是顺着话题说道:
“他们啊,好像在和你们的酒吧的机器人那里较劲呢,要看看吗?”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很快他们便默契地走向了酒吧的方向。
四人来到酒吧车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调酒机器人“闭嘴”用它那独特的电子合成音,正以有些欠揍的语调讲述着:
“——然后,螺丝先生说:‘咕姆!’ 哈哈哈!”
机器人自己发出模拟的笑声,而吧台前,两位黄金裔的英雄,万敌和白厄,正襟危坐,表情是如临大敌般的凝重。
万敌,那位以勇武着称的战士,此刻眉头紧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对抗某种精神污染,强忍着不去砸了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铁疙瘩。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显然是想借酒浇愁,却发现愁更愁。
白厄,经历了千万次轮回的男人,此刻也显得有些招架不住。他一只手扶着额头,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那三千多万次轮回中是否遇到过比这更折磨人的考验。
“他们……这是在干嘛?”三月七小声问道,嘴角忍不住抽搐。
天幻忍着笑,猜测到:“好像在比赛谁先受不了‘闭嘴’的冷笑话……看样子已经持续一阵子了。”
遐蝶看着两位英雄痛苦的模样,有些不忍:“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对精神造成什么损伤吧?”
昔涟则掩嘴轻笑,眼中带着促狭:“看来,即使是能忍受千万年轮回孤寂的白厄,和直面万军而不惧的万敌,也有他们无法跨越的‘天堑’呢。”
“噗——!”
万敌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或许是之前喝的饮料)差点喷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够了!我认输!这比跟泰坦肉搏还累!”
白厄也长长地、带着解脱意味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摇头:“确实……甘拜下风。这种无形的攻击,比有形的敌人难对付多了。”
“胜利者是白厄选手!恭喜他获得了‘冷面笑匠の坚韧’称号!以及本店特调‘螺丝咕姆汽水’一杯!”“闭嘴”欢快地宣布,同时熟练地开始调制一杯冒着诡异蓝色气泡的饮料。
万敌看着那杯汽水,嘴角抽了抽,果断转身走向天幻他们,一脸劫后余生:“你们来了……这列车的‘考验’,真是别具一格。”
白厄也走了过来,虽然一脸疲惫,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的笑意:“见识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开拓’。”
看着两位伙伴吃瘪又无奈的样子,天幻、昔涟、三月七和遐蝶终于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酒吧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夜晚,或者说,列车的夜晚,黄金裔们陆续回到了翁法罗斯之中,不过,列车会在翁法罗斯庞停留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他们随时可以来列车做客。
而列车之外,有两人悄悄坐到了列车之上,观赏着翁法罗斯的美丽。
列车顶部的弧形金属板在星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与远处翁法罗斯星球散发出的、新生的柔和光晕交织在一起。喧嚣散去,万籁俱寂,只有列车本身运行的微弱嗡鸣,如同沉睡巨人的呼吸。
天幻和昔涟并肩坐在车顶,双腿悬在车厢之外,脚下是浩瀚星海与那颗他们亲手拯救、并使其真正诞生的星球。翁法罗斯的陆地在夜空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海洋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像一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流动的宝石。
“真美啊。”昔涟轻声感叹,晚风拂起她额前的发丝,她的侧脸在星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宁静,“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像梦一样。”
“嗯,”天幻应道,目光同样凝视着那片新生的世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一个我们亲手从数据海里打捞出来的梦。”
两人沉默了片刻,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独处。与之前在翁法罗斯草坪上那次充满激动与难以置信的重逢不同,此刻的氛围更加舒缓,更加安心,仿佛所有的波澜壮阔最终都归于这般平静的相守。
“说起来,”昔涟忽然轻笑出声,转过头,眼中带着促狭的光,“你当时在浴室里,拿出那包‘辣椒味入浴剂’的时候,表情可是相当得意呢。”
天幻的脸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咳……那不是觉得新鲜嘛。而且阿格莱雅当时又不在。”
“要是她在,你恐怕少不了一顿关于‘沐浴礼仪’的古典主义说教。”昔涟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轻柔下来,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星球,“比起辣椒浴,还是这样看着星星,更让人放松。”
天幻看着她被星光勾勒的轮廓,心中一片柔软。他悄悄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身侧的手。昔涟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自然地翻转手心,与他十指相扣。温度在指尖传递,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慰心灵。
“以后,”天幻低声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在列车顶上,或者在任何一颗星星上,看不同的星空。”
“嗯。”昔涟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坚实的依靠,“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星空无言,见证着这份跨越了虚拟与真实、超越了因果与轮回的羁绊。列车静静停泊,如同一个暂时的港湾,而它的乘客们,则在星光下,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无限延伸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