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合作社干得好,想跟你们做点生意。”疤脸身后那个瘦高个儿插嘴,“我们有门路,能把山货卖到南方去,价格比药材公司高。”
王援朝这时候也出来了,站在秦风身边,低声说:“风哥,别跟他们纠缠。”
秦风看着疤脸,忽然笑了:“做生意?行啊。明天上午,合作社办公室,咱们详谈。”
疤脸一愣,显然没想到秦风会答应。他眼珠转了转,点头:“好,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到。”
说完,三人推着自行车走了。孙老蔫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直哆嗦。
等疤脸走远了,秦风走到孙老蔫身边:“老蔫叔,他们跟你说啥了?”
“他们……他们问我合作社的仓库在哪儿,都存了啥货。”孙老蔫声音发颤,“我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
秦风拍拍他肩膀:“我信你。老蔫叔,你做得对。”
回到院里,酒席的气氛已经变了。大伙儿都听见了院外的对话,脸上带着担忧。赵铁柱啐了一口:“妈的,这帮王八犊子,没安好心!”
王援朝压低声音:“风哥,你真要跟他们谈?”
“谈。”秦风说,“但不是明天。援朝,你现在就去公社,给老郑打个电话,就说咱们那批野山参,明天上午九点在合作社办公室看货。”
王援朝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风哥,你是要……”
“引蛇出洞,也得有个见证人。”秦风冷笑,“老郑是药材公司的科长,有他作证,疤脸他们要是敢乱来,就是抢劫国营单位合作方,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援朝饭也不吃了,骑上自行车就往公社赶。
秦风回到席上,端起酒碗:“大伙儿接着吃,接着喝。一点小事,不影响咱们给山子庆满月。”
话是这么说,可气氛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热闹了。大伙儿匆匆吃完,帮着收拾了碗筷,就陆续散了。
赵铁柱没走,等人都走了,他关上院门,对秦风说:“风哥,明天我多叫几个人,带上家伙。”
“不用。”秦风摇头,“就咱们几个。人多了,他们反而不敢来。”
“那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冒这个险。”秦风看着屋里炕上熟睡的儿子,“不把这帮人解决了,屯里永无宁日。山子还小,不能让他长在这样的环境里。”
赵铁柱咬了咬牙:“行,风哥,我听你的。”
夜里,秦风躺在炕上,听着身边林晚枝均匀的呼吸,儿子偶尔的哼唧声,久久不能入睡。窗外,黑豹在院里巡逻的脚步声很轻,但每隔一会儿就能听见。
林晚枝也没睡,她翻过身,轻声问:“秦风,明天……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秦风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你放心。”
“我知道你能打。”林晚枝靠在他肩上,“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山子。”
秦风搂紧她:“正因为有你们,我才更得把事儿办利索了。晚枝,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炕上。小山子动了动,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秦风起身,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很安静,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山子,”秦风轻声说,“爹给你打个太平天下,让你安安稳稳长大。”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咿呀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睡了。
窗外,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悠长凄厉。黑豹在院里低吼了一声作为回应。
夜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