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事儿,马三知道不?”
“知道……他说要是得手了,明天给他报信。要是没得手……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回去。”
秦风想了想,起身去敲赵铁柱家的门。两家就隔着一道院墙,这边动静这么大,赵铁柱早就醒了,正扒着墙头看呢。
“铁柱,去把援朝和二嘎叫来。”秦风说。
赵铁柱应了一声,翻墙过来,先看了眼地上捆着的两个人,啐了一口:“妈的,还真敢来!”说完就往外跑。
不一会儿,王援朝和刘二嘎都来了。王援朝推着自行车,刘二嘎脚还有点瘸,但手里拎着根木棍。
“风哥,这……”王援朝看着地上两个人,脸色变了,“是马三的人?”
“嗯。”秦风点头,“援朝,你骑车去公社,找张公安。二嘎,你在这儿守着。铁柱,你跟我把他们弄到合作社办公室去。”
分工明确。王援朝骑车走了,秦风跟赵铁柱一人提一个,把两个贼拖到合作社办公室——那是秦家院子旁边的两间土房,平时放些农具和账本。
捆在办公室的柱子上,秦风搬了把椅子坐下,赵铁柱拎着棍子站在门口。虎头和踏雪守在门外,三条小狗崽也跟来了,在院子里转悠。
“风哥,咋处理?”赵铁柱问。
“等公安。”秦风说,“这种人,送进去关几天,马三就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了。”
地上两个人一听要送公安,更慌了。矮个子哭出声来:“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穷,才跟着马三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秦风冷笑,“偷东西叫混饭吃?要是今晚我们睡死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家搬空了?”
两人不说话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公社派出所的吉普车,张公安带着两个民警来了。王援朝跟在后面,自行车扔在院外。
张公安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腰间别着枪套。他进屋先看了看捆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秦风:“秦风,怎么回事?”
秦风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提了马三和疤脸的关系。
张公安听完,眉头皱紧了:“马三这王八犊子,又出来搞事。”他走到两个贼面前,“马三现在在哪儿?”
“不……不知道……”高个子哆嗦着说,“马三哥行踪不定,平时都在县里‘春风旅社’落脚,但这两天没见人……”
张公安对身后民警说:“记下来。”又转向秦风,“这两人我们先带回去审。马三那边,我们会调查。不过秦风,你得当心,马三这人记仇,你坏了他的事,他可能会报复。”
“我等着他。”秦风说。
两个贼被押上吉普车带走了。张公安临走前,特意嘱咐:“这段时间晚上多留神,有啥情况及时报告。”
送走公安,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屯里的鸡开始打鸣。
王援朝推着自行车,脸色凝重:“风哥,马三盯上咱们了,这事儿怕是没完。”
“我知道。”秦风看着远山,“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援朝,明天你去县里,找老郑,把咱们的‘野山参’准备好。马三不是想探虚实吗?咱们就给他看个够。”
赵铁柱啐了一口:“风哥,要我说,直接找上门去,把马三那瘪犊子废了!”
“不行。”秦风摇头,“咱们是正经人,不能干违法的事。要收拾他,也得用正经法子。”
刘二嘎在旁边说:“风哥,那这几天咱们咋办?”
“照常。”秦风说,“该干啥干啥。铁柱,你安排一下,晚上巡逻加两个人。援朝,合作社的账目抓紧整理,该卖的货抓紧卖。二嘎,你脚好了,负责屯里和公社的联络。”
三人应了,各自去忙。
秦风回到院里,秦母和林晚枝都没睡,在堂屋里等着。小山子醒了,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没事了。”秦风接过儿子,抱在怀里,“两个小毛贼,送公安了。”
林晚枝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忧:“秦风,我听见他们说马三……”
“放心。”秦风摸摸她的脸,“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咱们。”
黑豹走过来,蹭蹭他的腿。秦风蹲下,摸摸它的头:“黑豹,今晚你立大功了。明天给你炖骨头吃。”
虎头和踏雪也凑过来,摇着尾巴。三条小狗崽在它们腿边钻来钻去,还不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
天亮了。
屯里人陆续起来,听说昨晚秦家进了贼,都围过来问情况。秦风没细说,只说是两个小毛贼,已经送公安了。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老孙头、老陈头几个老爷子坐在秦家院门口,吧嗒着旱烟,脸色都不好看。
“马三那王八蛋,手伸得够长的。”老孙头说。
“得跟屯里人都说说,晚上把狗都撒开,看见生面孔就喊。”老陈头说。
秦风站在院里,看着晨光中的靠山屯。
青山依旧在。
但山雨,真的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