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脸上臊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风哥,还是你见识多。刚才俺那怂样,你可别往外说啊。”
秦风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冻得硬邦邦的梨子,掰了一半递给他:“压压惊。这事说出来不丢人,我小时候头一回晚上走这路,也被个树墩子吓得跑丢了一只鞋。”
赵铁柱接过冻梨,啃了一口,冰得他龇牙咧嘴,心里却踏实多了。
两人继续赶路,黑豹也恢复了常态,小跑着在前头带路。
“风哥,你懂得真多,都是从哪儿学的?”赵铁柱忍不住问。
秦风咬了口冻梨,酸甜冰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含混道:“多听、多看、多琢磨。老猎人嘴里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宝贝,就看你会不会听。”
他指了指周围的林子:“就拿这雾凇林说,老辈人为啥不让晚上进来?一是容易迷路,二是这种地方野兽也多。你看那脚印——”
秦风蹲下身,指着雪地里几行不太明显的印记:“这是猞猁的脚印,刚过去不久。这种地方,正是它们喜欢的猎场。”
赵铁柱凑过去看,果然见那脚印圆乎乎的,比猫大得多,心里对秦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出雾凇林,屯子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赵铁柱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风哥,那你说,这山里到底有没有那些...那些成了精的东西?”
秦风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慢悠悠地说:“老林子几百年没人踏足的地方多了去了,啥稀奇事没有?我爹说过,他年轻时在深山里见过脸盆大的蛤蟆,你说那算不算精怪?可说到底,再稀奇也是这山里的活物,咱们靠山吃饭,敬着点是本分,可真遇上了,该咋办还得咋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记住,人才是万灵之长。咱们手上有枪,心里有数,这大山就是咱们的粮仓。”
赵铁柱重重地点头,把秦风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快到屯口时,秦风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块猞猁皮,撕下一小块边角料,小心地挂在路边的树杈上。
“风哥,这是干啥?”赵铁柱不解。
“规矩,”秦风拍了拍手,“满载而归,留点彩头给山神爷,谢他老人家赏饭吃。”
赵铁柱看着秦风这一连串举动,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发小深不可测——刚才还说要破除迷信,转眼又按老规矩办事。可细细一想,又不矛盾:不盲从,但也不失敬畏。
“走吧,”秦风扛起猞猁皮,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娘肯定留着饭呢,今儿这猞猁肉,咱们也尝尝鲜!”
两人一狗,踏着夜色,走进了炊烟袅袅的靠山屯。身后,那片雾凇林依然静静地立在黑暗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棵枯树后面,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片刻后,又隐没在了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