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说:“昨天我去屯东头老张家借刨子,他家婆娘话里话外套我话,问咱仨到底在山上干啥,能挣这么多钱。还有,孙老歪他儿子孙大脑袋,见了我阴阳怪气地说‘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活,来钱道儿多’。”
秦风点点头,心里有数了。孙老歪那家人,是屯里有名的“红眼病”,见谁家过得好都不舒坦。以前他家日子在屯里算中上,现在眼看着秦家要超过去,心里不平衡了。
“风哥,这事儿你得有个准备。”王援朝有些担忧,“现在虽说政策松动了,可‘投机倒把’这顶帽子扣下来,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人真去公社举报……”
“让他们举报。”秦风语气很淡,“我卖的是自己打的皮子,自己采的山货,一没偷二没抢,怕什么?供销社压价太狠,我找别的路子卖,犯哪条王法了?”
话虽这么说,秦风心里清楚,这个年头很多事情说不清楚。真要有人成心整你,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先别声张。”秦风对王援朝说,“该干啥干啥,这几天柱子要是听见啥,你让他憋着,别跟人吵吵。我自有打算。”
王援朝见秦风这么沉稳,心里也踏实了些:“行,风哥,我听你的。”
送走王援朝,秦风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中的屯子。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狗叫声此起彼伏,看着一片祥和。可就在这祥和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闲言碎语,像地里的蚯蚓一样悄悄蠕动。
秦大山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站在那儿发愣,走过来问:“小风,援朝来说啥了?我看他脸色不对。”
秦风不想让父亲担心,笑了笑:“没啥,就是山里的事。爸,咱家盖房的事儿,屯里人都知道了?”
“啊,我就随口一说。”秦大山搓搓手,“咋了?有人说道啥了?”
“没有,我就问问。”秦风转身往屋里走,“爸,盖房的事儿先缓缓,不着急。”
“咋又不急了?不是说好秋后……”
“秋后再说。”秦风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很坚决,“现在不是时候。”
秦大山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他活了大半辈子,屯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能不明白?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秦风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房梁。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流言……他前世见得多了。商场如战场,比这恶毒十倍百倍的诋毁他都经历过。只是没想到,重活一回,在这小小的山村里,还是逃不过这一套。
不过也好。秦风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某些人明白明白,他秦风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重生一回,他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是黑豹在院里巡逻的动静。秦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该干啥还干啥。山照样进,猎照样打。至于那些嚼舌根子的……时候到了,自然有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