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正在院里腌酸菜,大缸摆在当院,里头码满了切好的白菜,每层撒一层盐。见她爹正用脚踩实,光着脚,裤腿挽到膝盖。
“叔,忙着呢。”秦风招呼一声。
林晚枝爹抬起头,脚上没停:“秦风啊,快坐。晚枝,给秦风倒碗水。”
林晚枝放下手里的白菜,从屋里端出碗水。水是刚烧开的,还烫着。
“秋收完了?”她爹问。
“完了。”秦风接过碗,吹了吹,“粮都入仓了。”
“那就好。”老汉用力踩了踩,“今年收成好,能过个肥年。”
秦风喝了口水,放下碗:“叔,我过两天要进趟山。”
踩菜的声音停了停。林晚枝爹直起腰,擦了把汗:“去多久?”
“说不准。”秦风实话实说,“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去老林子,找点稀罕物。”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踩菜:“去吧。男人嘛,该闯就得闯。家里有我们呢。”
这话说得实在,秦风心里一暖。他看向林晚枝,姑娘正低着头切白菜,刀起刀落,白菜帮子整整齐齐。
“那个……日子快到了。”秦风说,“我回来就办事,不耽误。”
林晚枝手里的刀停了停,轻轻“嗯”了一声。
从林家出来,秦风又去了李老栓家。老汉正在院里晒药材,党参、黄芪、五味子,摊了一笸箩。
“栓爷,”秦风进门就喊,“跟您打听个事儿。”
李老栓抬起头:“啥事儿?”
“老林子那片,您早年去过没?”
老汉手里的动作停了。他眯起眼,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去过……五十来年前吧,跟我爹去过一回。那地方深,树老得几人都抱不过来。”
“里头有啥讲究没?”秦风问。
“讲究……”老汉想了想,“头一样,不能单人独马。那地方野兽多,落单了就是送菜。第二样,不能乱说话。山神爷有耳朵,听见不敬的话要发怒。第三样……遇见‘山狗子’,得绕着走。”
“山狗子?”
“就是狼獾。”老汉解释,“那玩意儿凶,牙口好,连骨头都嚼得碎。不过一般人不惹它,它也不惹人。”
秦风点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一样,”老汉压低声音,“要是看见‘双头参’,千万别挖。”
“双头参?”
“就是一根芦头上分两岔,像俩脑袋。”老汉比划着,“老辈人说,那是山神爷的看门童子,动了要遭灾。”
这些讲究,有些是迷信,有些是血泪换来的经验。秦风都认真听着,不管信不信,先记下总没错。
从李老栓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屯子里飘起炊烟,晚饭的香味混在一起。
秦风回到家时,赵铁柱他们已经把装备准备得差不多了。堂屋地上摆着一堆东西:绳索、干粮袋、咸肉包、火药包,还有擦得锃亮的枪支。
虎头似乎知道要出门,兴奋地在屋里窜来窜去,把栓子刚捆好的干粮袋都撞歪了。
“瘪犊子!”栓子笑骂着去抓。
秦风检查了一遍装备,点点头:“行,明儿个再收拾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夜里,秦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房梁。
粮入了仓,心就定了。可进山的事,还得上心。
老林子那片,他前世也没去过。特种兵训练时进过深山,可那是南方的大山,和长白山的老林子不一样。那里头藏着什么,会遇到什么,都是未知数。
可正因为未知,才值得一去。
前世他走南闯北,什么险地都闯过。今生有了这身本事,这片大山,也该去探个明白。
窗外,秋风刮过,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叶子哗哗响。
虎头在窝里翻了个身,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梦话。
踏雪挤在它身边,睡得正香。
黑豹趴在窝外,耳朵偶尔动一下,听着夜里的动静。
这个家,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进山的人,带回更多的收获,把日子过得更加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