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绣的,”秦风说,“说让你留着。”
姑娘脸一下子红了,攥紧布包,低着头快步走了。
栓子和春生在后头挤眉弄眼,被秦风瞪了一眼:“扯犊子,干活!”
俩小子赶紧低头继续装炒面。
赵铁柱拎着个帆布包过来:“风哥,枪收拾好了。土铳两杆,火药分装好了,一包够打三枪。五六半擦了油,子弹三十发,全压满了。”
秦风接过枪检查。土铳枪膛干净,扳机灵活;五六半枪栓拉动顺畅,弹仓里的黄铜子弹亮锃锃的。他掂了掂,重量合适。
“弹弓带了没?”他问。
“带了。”王援朝从怀里掏出个弹弓,牛筋做的皮兜,丫杈是硬木削的,“石子备了两袋,一袋圆的打鸟,一袋有棱的打兔子。”
“行。”秦风把枪放回帆布包,“家伙什齐了,心里就有底。”
日头偏西时,东西差不多备齐了。堂屋地上摆着几个大包袱:一个装干粮,一个装药品工具,一个装衣物,还有一个专门装枪支弹药。
秦风挨个检查。干粮包里有炒面、咸肉、饼子、炒黄豆,够五个人吃半个月。药品包里的瓶瓶罐罐都用棉花塞紧了,防止磕碰。衣物包最沉,羊皮袄、狗皮帽子、厚棉裤,还有几双备用袜子。
最后是枪支包。秦风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一遍:土铳两杆,火药六包,铁砂三百颗;五六半一杆,子弹三十发;弹弓一把,石子两袋。还有那把匕首,插在牛皮鞘里,刀柄磨得发亮。
“齐了。”他拉上拉链。
屋里人都松了口气。忙活一天,腰酸背痛的。
“明儿个早点起,”秦风说,“天亮就出发。今晚都好好睡一觉,进了山就没这么舒坦的觉了。”
人散了,屋里静下来。秦风把包袱归置到墙角,坐在炕沿上歇口气。
虎头和踏雪凑过来,趴在他脚边。俩崽子今天格外老实,似乎知道主人要出远门。
黑豹走进来,在秦风身边坐下。老狗抬头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秦风揉了揉它的脑袋:“这回靠你了。老林子深,你得机灵点。”
黑豹“呜呜”两声,像是听懂了。
暮色渐浓,屯子里亮起了煤油灯。秦风吹灭屋里的灯,走到院里。
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像条发光的带子横过天际。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谁家孩子的哭声。
他站了一会儿,回屋躺下。
炕还热乎着,被褥是李素琴新拆洗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可秦风睡不着,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要带的东西又过了一遍。
绳子、盐、火药、药品、干粮、枪支、工具……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出岔子。
前世他带队执行任务,装备比这精良百倍。可那时心里没这么踏实——那些装备是公家的,用坏了能补。现在这些,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是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窗外,秋风刮过,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叶子沙沙响。
秦风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就要进山了。
那片老林子里有什么,会遇到什么,都是未知数。
可正因为未知,才值得一去。
他有这身本事,有这帮兄弟,有这条好狗。
这片大山,该去探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