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也捧了捧黄豆:“这得有……八九两吧?”
“九两半。”秦风说,“我称过的。”
他又捧起参,这次更仔细,左手托芦头,右手托参体,掂了又掂。
“比黄豆沉……但沉不多。”他判断,“估摸着,八两到八两半。去了水气,干透了,可能接近四两。”
王援朝记下:“湿重八两余,干重估近八两。”
“八两……”赵铁柱咽了口唾沫,“风哥,八两的参……算啥级别?”
秦风看着油布上的参,缓缓道:“老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那是干透了的重量。这参湿着就八两多,干透了,保不齐真能奔着七两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七两为参——意思是七两以上的好参,才算真正的“人参”,才有大药效。寻常挖着的,一二两就算不错,三四两就是好货。七两……那是传说里的东西。
“不……不能吧?”栓子结巴了,“咱真挖着七两参了?”
“不一定。”秦风很冷静,“得干透了才知道。但就算不到七两,这参的品相,也值大价钱。”
他指着参体:“你们看,芦碗密,说明年头足。须子全,一根没断,说明抬得好。身形像人,这叫‘人形参’,比普通参贵三成。还有这颜色——”
他托起参,对着晨光:“白里透黄,黄里透润,这是好土养出来的,药性足。”
王援朝一边记一边问:“风哥,这参……能值多少钱?”
秦风想了想:“按现在的行情,品相这么好的四两人形参……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春生小声猜。
“两千。”秦风说。
“啥?!”栓子差点跳起来。
“坐下!”赵铁柱把他按回去,但自己手也在抖。
两千块。啥概念?屯里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挣工分,年底分红也就百八十块。两千块,得干二十年。
“还得看买主。”秦风补充,“遇上识货的,可能更高。遇上压价的,可能低点。但不管咋说,这趟值了。”
他把参轻轻放回油布上,重新用苔藓裹好——不能裹太紧,得透气。裹好了,再用油布包上,红绳系住。
“收拾东西,准备回。”他说。
“这就回了?”栓子有点不舍,“不再找找?万一还有呢?”
“贪心嚼不烂。”秦风站起身,“这参够咱们消化一阵子了。再找,找到了带不出去,也是白搭。”
这话在理。老林子深,带着这么金贵的东西,得赶紧往回走,夜长梦多。
几个人开始收拾营地。赵铁柱把火堆的灰埋了,王援朝检查记录本,栓子和春生打包行李。黑豹在周围转了一圈,撒尿做记号——这是告诉后来的野兽,这儿有人味儿了,别靠近。
秦风把油布包贴身背着——不能放包袱里,得贴着肉,随时能感觉到。包贴着后背,沉甸甸的,像背着一座小山。
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升到树梢了。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填平的参坑。坑上盖着落叶,看不出啥。但底下空了,少了一棵长了十几二十年的宝参。
“走吧。”他说。
五个人一条狗,排成一列,往来的方向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虽然累,虽然饿,但心里踏实——怀里有货,腰杆就硬。
黑豹跑在前面带路,鼻子贴着地,闻着来时的气味。狗记路比人强,它能顺着自己的尿味找回去。
秦风走在队伍中间,手时不时摸一下后背的油布包。硬的,还在。
他想起前世,执行任务成功,带着重要情报返回时,也是这种感觉——肩上担着东西,心里揣着责任,脚下不敢停。
不过这回,担着的是财,是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子在身后渐渐远了。
那棵老椴树,那个参坑,那片肥土,都留在了老林子里。
但带出来的这棵参,会在山外,换回实实在在的日子。
秦风深吸一口气,林子里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
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