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狼群的踪迹。
“绕过去。”秦风低声说,“走右边。”
队伍调转方向,贴着山梁的右侧走。这边地势陡些,卵石多,不好走,但视野相对开阔——至少能看清十来米内有没有埋伏。
走了不到五十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不是昨晚那种凄厉的长嚎,是短促的、带着召集意味的嗥叫。声音离得不太远,约莫百八十米。
“它们跟来了。”赵铁柱脸色一白。
“别回头。”秦风声音冷静,“继续走,步子别乱。”
话音刚落,右前方的林子里,猛地窜出一道灰影!
那狼来得突然,从一块大石头后头扑出来,直扑队伍中间的栓子。栓子吓得“啊”一声叫,手里的柴刀胡乱往前劈——
“砰!”
枪声响了。
灰狼在半空中身子一颤,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子弹从眼睛打进去,后脑勺穿出来,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秦风放下五六半,枪口还冒着青烟。他拉枪栓,退弹壳——只剩一发子弹了。
“快走!”他低喝。
队伍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卵石滩滑,栓子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但他咬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
身后的林子里,狼嚎声此起彼伏。
不止一只,是好几只,从不同方向传来。它们在呼应,在包抄。
“风哥!”王援朝气喘吁吁地喊,“它们……它们要围咱们!”
秦风没回头。他眼睛盯着前方——再往下走百十米,就是河套子。过了河套子,地势开阔,狼群就不敢跟了。
但这一百多米,不好过。
“柱子!”他吼,“土铳准备好!我说放,你就往身后放,别管打不打中,把铁砂全打出去!”
“明白!”赵铁柱把土铳从肩上摘下来,手指搭在扳机上。
“援朝,栓子,春生,你仨只管往前跑,跳进河里就往对岸游,别回头!”
三个人咬牙点头。
黑豹已经冲到河套子边了,它回头“汪汪”叫了两声,意思是到了。
秦风猛地转身,五六半抵在肩上,枪口对着身后追来的狼影——
“柱子,放!”
“轰!”
土铳的轰鸣在山谷里炸开,铁砂像天女散花似的喷出去,打得身后那片灌木丛噼啪作响。几道灰影在灌木丛后头一闪,暂时停了。
“跑!”秦风吼。
王援朝、栓子、春生撒腿就往河里冲。水花溅起老高,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对岸扑腾。
秦风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灌木丛。那里,绿眼睛又亮起来了,而且越来越多——五六对,七八对,不止。
狼群追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发子弹压进枪膛。
天,终于全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山梁上,照在河面,照在他端枪的手上。
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