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蹲在蹄印旁,仔细查看。雨水冲淡了气味,但还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臊味。蹄印前深后浅,步幅极大——这畜生昨晚是在奔跑,而且跑得很急。
“它急了。”秦风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秋收就在眼前,山里吃的越来越少。它知道再不抓紧祸害,等咱们把庄稼收完,它就得饿一冬天。”
王援朝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风哥,它这次没进玉米地深处,就是在边上祸害了一片。是试探?”
“不是试探。”秦风摇头,“是示威。看见这些被撞断的树没?它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要告诉咱们——这片地,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雨幕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风声、雨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雷声。
秦风看着那串消失在雨幕中的蹄印,心里反倒平静下来。该来的终于来了,像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反倒踏实了。
“柱子,援朝,带人把这儿围起来,别让闲人靠近。”秦风开始部署,“特别是这些蹄印,找席子盖上,别让雨冲没了——我还得细看。”
“明白!”
“另外,”秦风顿了顿,“通知屯里所有人,从今天起,天黑后不准出屯。巡逻队加双岗,晚上听见任何动静,先敲锣,别贸然出去看。”
“风哥,那咱们……”赵铁柱攥紧拳头,“就这么等着它再来?”
“等?”秦风笑了,笑容在雨里显得有些冷,“咱们布了三个月的陷阱,练了三个月的枪,等的就是它。”
他转身看向雨幕中的山林:“它想示威,咱们就让它看看,靠山屯不是它撒野的地方。”
雨还在下,但风似乎小了些。秦风独自站在那片狼藉的林地边,黑豹安静地蹲在他脚旁。
远处,靠山屯的轮廓在雨幕里若隐若现。那些新盖的房子,那些即将成熟的庄稼,那些老老少少的人。
都在等着。
等着这场人和兽的较量,分出个结果。
秦风从怀里摸出烟,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湿漉漉的烟草抽起来有些呛,但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混着雨雾,很快消散。
就像那些恐惧、犹豫,也该消散了。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黑豹跟上来,一人一狗,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两串脚印。
一串深,一串浅。
深的像要踏进土里。
浅的,轻得像没留下痕迹。
但都在往前走。
朝着屯子。
朝着家。
朝着那场躲不开的、硬碰硬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