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深入原始老林(2 / 2)

林子里本就暗,这会儿更暗了。光线从树缝里斜着射进来,昏黄昏黄的,照得人脸上都泛着古铜色。

“歇会儿。”秦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上停下,“吃点东西。”

大伙儿如蒙大赦,卸下包袱,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是真累,这老林子里的路,走一步费三步的劲儿。

秦风没急着坐。他先让黑豹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危险,这才卸下包袱。

干粮是玉米面饼子,凉了,硬邦邦的。就着河水啃,噎得人直伸脖子。林晚枝给的那包冰糖派上用场了,秦风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着,嗓子眼才顺溜些。

“还有多远啊,风哥?”栓子啃着饼子问。

秦风抬头看了看天——其实看不着天,只能从树冠的缝隙判断光线。

“再走俩时辰。”他说,“天黑前找个地方扎营。”

“今晚……住林子里?”春生有点紧张。

“不然呢?”赵铁柱笑他,“你还想回屯子睡热炕头啊?”

秦风没笑。他掰了块饼子给黑豹,老狗叼过去,趴在一旁慢慢嚼。

“头一回在深山里过夜,都警醒点。”他说,“晚上轮流守夜,两人一班,一个时辰一换。”

王援朝在本子上记下来。

歇够了,重新上路。

这回的路更难走了——开始上坡。河套子在山谷里,要进老林子得翻过这道山梁。坡陡,腐殖土又滑,得手脚并用。

秦风打头,一只手抓着裸露的树根,脚在土里蹬出个窝,一步步往上挪。黑豹灵巧,三窜两窜就上去了,在上面等着。

赵铁柱殿后,看着栓子和春生。俩小子没爬过这种坡,使不上劲儿,吭哧吭哧直喘。

爬到半山腰,秦风突然停下。

“等等。”他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定住了。

秦风慢慢直起身,手搭在五六半的枪身上,眼睛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有东西在里头拱。枝叶哗啦啦响,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黑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秦风打了个手势——蹲下,别出声。

五个人一条狗,就这么屏着呼吸,看着那片灌木丛。

拱了约莫半分钟,那东西出来了。

是头野猪。

个头不算太大,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但长得凶。獠牙从嘴边呲出来,弯弯的,发黄。一身黑毛,鬃毛从脖子一直长到脊梁,根根竖着。

野猪没发现他们,正用鼻子在落叶堆里翻找什么——大概是橡子或者蘑菇。

栓子吓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攥着那根白蜡杆子。

秦风的手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动。

野猪刨了一会儿,抬起头,鼻子朝他们这边抽了抽——大概是闻着人味儿了。但它没过来,只是警惕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扭头,钻进另一片灌木丛,哗啦啦走了。

等彻底没声了,秦风才松口气。

“走。”他低声说。

队伍继续往上爬,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刚才那阵,谁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爬到山梁顶上,天已经擦黑了。

站在梁上往下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压压的林子。树冠连着树冠,像一片黑色的海。远处有山,一层叠一层,越来越深,最后隐在暮色里,看不清了。

“那就是老林子了。”秦风指着那片黑海。

王援朝赶紧掏本子,借着最后一点光画了几笔——这是要记的,回头好标在地图上。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秦风环顾四周,选了处背风、地面平整的地方。

卸下包袱,开始忙活。

赵铁柱和栓子去砍柴——不要湿柴,专挑枯死的树枝。王援朝和春生清理地面,把石头、树枝都拾掇干净。秦风带着黑豹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撒了泡尿——这是圈地盘,野兽闻见人味儿,一般就不靠近了。

火生起来了。

枯枝烧得噼啪响,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一圈人的脸。暖和了,心里也踏实了。

晚饭还是饼子,但用树枝插着在火上烤了烤,热乎,香。秦风把那包咸肉拿出来,每人分了一小条——不能多吃,得留着。

黑豹趴在火堆边,眼睛半眯着,耳朵却还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风哥,”王援朝啃着饼子问,“明儿个进了老林子,咱先往哪儿走?”

秦风从怀里掏出地图,就着火光看。

地图上,老林子是一片空白,只有边缘画了几道虚线——那是听老辈人说的,没人真走过。

“先找香獐子。”他用手指在空白处点了点,“那玩意儿喜欢在岩石多、有溪水的地方。咱顺着水源找。”

“那……人参呢?”春生小声问。

“碰运气。”秦风收起地图,“人参这东西,得看缘法。找着了是运,找不着是命。”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往上蹿,消失在黑暗里。

四周黑得浓,像墨汁化开了。除了火光照亮的这一小片,什么都看不见。远处传来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凄凄厉厉的,听着瘆人。

“都睡吧。”秦风说,“柱子,咱俩守头班。一个时辰后叫援朝和栓子。”

铺开油布,摊开羊皮袄,就这么和衣躺下。地上硬,硌得慌,但累了一天,也顾不上了。

秦风没马上睡。他靠着树干,看着火堆,听着四周的动静。

黑豹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老林子就在山下那片黑暗里,等着他们。

明天,就要真正进去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颗光滑的小石子——还在。

人得全须全尾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