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庄严祭拜山神(1 / 2)

天还没亮透,林子里黑黢黢的。

秦风睁开眼时,火堆已经灭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里埋着。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夜里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过抬参的步骤。

其他人也都醒了。没人说话,都默默收拾着。栓子把最后一点饼子掰碎了泡在水里,泡软了分着吃。赵铁柱在磨刀——不是砍柴刀,是那把剔骨小刀,刀刃在磨石上唰唰地响。

黑豹早就醒了,蹲在营地边,耳朵竖着,眼睛看着那棵老椴树的方向。狗通人性,知道今天有大事。

吃完那点泡饼,秦风站起来:“收拾工具。”

王援朝从包袱里掏出那个长条木盒。盒子打开,鹿骨钎子、竹签、小刷子、红绳、铜钱,一样样摆在地上。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苔藓——这是提前准备的,做“槁”用的。

秦风检查了一遍。鹿骨钎子一共三根,长短粗细不同,尖头磨得光滑。竹签削得细,比筷子还细些。小刷子是猪鬃毛扎的,软硬适中。红绳是新的,没沾过土。铜钱两枚,康熙通宝,磨得锃亮。

“都齐了。”他说。

日头从东边山尖露出来,光线斜着打进林子。那棵老椴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劲,树干上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褶子。

秦风没急着过去。他走到营地中央,从包袱里掏出几样东西——一撮干艾草,几根松枝,一块巴掌大的黄纸。这都是进山前就备下的。

“柱子,拢堆火。”他说。

赵铁柱赶紧把昨晚的炭火扒拉开,添上细柴,吹了几口气,火苗蹿起来。

秦风把干艾草和松枝凑到火上点着。艾草冒白烟,松枝噼啪响,混在一块儿,升起一股特殊的香味——不是庙里的香火味,是山里的草木味儿。

“都过来。”秦风捧着那团冒烟的草木,语气郑重。

五个人围成一圈。黑豹也凑过来,蹲在秦风脚边。

“跪下。”秦风说完,自己先单膝跪地——不是双膝,山里人跪山神,讲究个“半礼”,心诚就行。

赵铁柱、王援朝跟着跪下。栓子和春生互相看了一眼,也学样跪下。

秦风把冒烟的草木放在面前地上,又掏出那块黄纸——纸上用木炭画了个简单的山形图案,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座山。

“山神爷在上,老把头有灵。”秦风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靠山屯秦风,带兄弟几个进山求财。蒙山神爷赏脸,赐下宝参一株。”

他把黄纸凑到草木烟上,纸角慢慢燃起来。

“今日动土,不敢不告。求山神爷保佑,手脚稳当,不伤须子,不起祸端。参抬出来,三成归山,七成养家。来年开春,定当还愿。”

黄纸烧尽了,灰落在艾草松枝的余烬上。

秦风磕了个头——不是那种响头,是额头轻轻点地。其他人也跟着磕。

起身时,栓子小声问春生:“三成归山……咋归?”

“闭嘴。”赵铁柱瞪他一眼。

秦风没解释。他从木盒里拿起那卷红绳,又捏起一枚铜钱。红绳穿过铜钱方孔,系了个活扣。

“柱子,援朝,跟我来。栓子春生,警戒。”

三人走到老椴树下。离那棵参还有七八步,秦风停下。

晨光正好照在参上。红籽鲜亮得晃眼,五片叶子舒展开,叶尖挂着露水,晶莹剔透。苔藓被露水打湿,绿得像翡翠。

秦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静下来。前世排雷时也这样——心要稳,手才能稳。

他先绕着参转了一圈,从不同角度看。这参长得正,茎秆直,不偏不倚。但土里的情况看不见,得靠经验猜。

“柱子,你看这参,芦头朝哪边歪?”秦风问。

赵铁柱蹲下身,眯着眼看:“朝东……微微有点朝东。”

“嗯。”秦风点头,“参有向阳性,芦头常朝阳光方向歪。须子多在背阴面。”

他走到参的东侧,也就是芦头歪向的那一侧,蹲下来。这里地面微微隆起,腐殖土比周围厚。

“援朝,记下。”秦风说,“芦头朝东,主须可能在东侧和北侧。南侧土薄,须子少。西侧有树根,须子可能绕开。”

王援朝赶紧在本子上画简图,标方向。

秦风从木盒里拿起那根系着铜钱的红绳。他走到参的正前方,单膝跪地,动作极轻极慢。

红绳在手里捋直了,铜钱垂在绳端,微微晃动。

他伸手,不是直接去碰参茎,而是从侧面,极轻极轻地用红绳套住茎秆中下部——不能套太靠上,怕压折了;也不能太靠下,土里看不清。

红绳缓缓收紧,在茎秆上松松地系了一圈。铜钱垂下来,正好搭在苔藓上。

“这是锁参。”秦风低声解释,“红绳锁身,铜钱压阵。告诉山神爷,这参有主了,旁人不能动。”

赵铁柱看得仔细。他爹早年跟把头赶山,也见过这场面,但没这么郑重——多是随便系根红布条了事。秦风这套,像有老底子。

系好红绳,秦风没急着动土。他从木盒里拿起一根最短的鹿骨钎子,在参周围一尺远的地方,轻轻往下探。

钎子尖碰到腐殖土,慢慢往下。秦风手上劲用得巧——不是硬捅,是边探边捻,靠手感判断土质。

探了约莫半尺,钎子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树根——椴树的细根。

“这儿有根。”秦风拔出钎子,在探过的位置插了根竹签做标记,“抬的时候得避开。”

他又换位置探。东侧、北侧、西侧、南侧,四个方向都探了一遍。

东侧土松,探下去一尺多还没碰到硬物。北侧有碎石,大小不一。西侧树根多,盘根错节。南侧土薄,探下去不到半尺就是硬土层。

王援朝把每个探点的情况都记下来,画成土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