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冲他点点头,没多说。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快到屯子时,消息已经传开了。屯子口聚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都踮着脚往山上看。
看见他们下来,人群“嗡”地炸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
“哎妈呀,真抓着活的狼了!”
“你看那狼,个头真不小……”
“秦风这小子,真有本事!”
秦风走在最前头,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赵铁柱和王援朝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脸自豪。
老王头指挥着人,在屯子口的老槐树下搭了个木架子。张建国和刘建军把白脖狼抬过去,用麻绳捆住两条前腿,吊在架子上。
狼一被吊起来,人群又往前涌了涌,都想凑近了看。
白脖狼这会儿醒了,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四条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嚎叫。它一嚎,人群吓得往后退了退。
“叫!让你叫!”张建国捡起块土坷垃,砸在狼身上。
狼嚎得更惨了。
秦风皱了皱眉,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颗石子,搭在弹弓上,拉满——
“嗖!”
石子打在狼脑袋上,不重,可够疼。狼“嗷”一嗓子,不敢嚎了,只是“呜呜”地哼唧。
“都散了!”老王头冲人群挥手,“该干啥干啥去!别围着了!”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可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瞅,议论声嗡嗡的。
秦风没走,他站在槐树下,看着被吊着的狼。
狼也看着他,绿眼睛里没了凶光,只剩下一片死寂。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是在等死。
“风哥,”赵铁柱凑过来,“咱还上山不?”
“上。”秦风说,“狼群没灭干净,还有六七只跑了。它们记仇,早晚得回来。”
“那咋整?”
秦风看向远处的山林:“等。等它们忍不住,等它们露头。”
他转身往家走。黑豹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回头冲着被吊着的狼“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示威。
回到家,李素琴早就等在院里了。看见秦风进来,赶紧迎上去,上下打量:“没伤着吧?”
“没。”秦风把猎刀、弹弓放在石桌上,“娘,有吃的没?饿了。”
“有有有!”李素琴转身往灶房跑,“娘给你热着饭呢!”
秦大山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儿子,点点头:“回来了就好。”
秦风冲父亲笑笑,去井边打水洗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精神一振。
洗完脸,李素琴把饭菜端上来了——苞米面饼子,咸菜疙瘩,还有一碗炖白菜,里头有几片肉。秦风是真饿了,抓起饼子就啃,吃得狼吞虎咽。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动静。是栓子他爹,拎着半篮子鸡蛋来了。
“秦风啊,”栓子爹把篮子放下,“多亏你了,栓子那小子才能囫囵个儿回来。这点鸡蛋,你收着,补补身子。”
秦风赶紧站起来:“叔,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栓子爹不由分说把篮子塞给他,“你不收就是瞧不起叔!”
秦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刚送走栓子爹,春生他娘也来了,拎着两只风干兔子。接着是王援朝他爹,拿来一块腊肉……
一个时辰不到,院里堆了一堆东西。鸡蛋、腊肉、干菜、山货,啥都有。
李素琴看着这些东西,眼圈红了:“这都是……大伙儿的心意啊。”
秦风心里也热乎乎的。屯里人实在,谁帮了他们,他们都记着。
夜里,秦风躺在炕上,睁着眼看房梁。
外头传来狼嚎声——是被吊在槐树下那白脖狼在嚎。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他知道,这嚎声,山里的狼能听见。
它们在听,在看,在等。
等一个机会,报仇,或者……彻底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