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秦风立刻说:“林叔,那就请您、刘叔、孙爷,还有屯里其他有经验的老把式,给咱们当‘地形顾问’。把咱们屯周边,特别是靠近庄稼地的山头、沟岔、林子,哪里危险,哪里能设伏,哪里必须日夜盯着,都标出来。咱们按图巡逻,重点布防。”
“这个行!”林老蔫点头。
王援朝推推眼镜:“风哥,我负责整理这些信息,画成简图。再弄个值班巡逻的表,把班次、人员、负责区域、交接信号都定清楚。无规矩不成方圆。”
到底是文化人,想得细。秦风点头同意:“好,这事儿援朝多操心。另外,工具也得升级。陷坑继续挖,但要多弄几种。铁丝套索、压发式的响箭(一种触发会发出尖锐响声的报警装置)、还有了望台,都得准备起来。”
年轻人听得兴奋,七嘴八舌讨论开来。虎头和踏雪在人群脚边钻来钻去,以为是啥好玩的事。黑豹则安静地趴在秦风脚边,耳朵转动,听着每一个人的话。
晌午过后,老王头回来了。脸上带着笑,进门就喊:“秦风!有门儿!”
原来,公社领导看了报告,挺重视。今年上面确实强调要发挥民兵作用,搞好生产保卫。靠山屯主动提出组织护秋队,正好是个典型。公社原则上同意了,让屯里先把队伍拉起来,搞好训练和初期巡逻。至于装备问题——公社武装部库存确实有些老旧的“七九步枪”(可能是汉阳造或类似老式步枪)和少量训练弹,可以“借调”给护秋队使用,但要严格登记,专人负责,只能用于训练和护秋执勤,绝对不许私用。过几天,武装部还会派干事下来看看情况。
“七九步枪就七九步枪!”赵铁柱乐了,“那也比烧火棍强!还有训练弹,能放响就行啊!”
秦风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有了这名分,很多事就好办了。虽然“七九步枪”老旧,子弹也不会多,但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
“王叔,那咱们就抓紧。”秦风说,“先把队伍名单定下来,核心队员就咱们院里这些,再扩充几个稳妥的年轻人。明天开始,上午咱们集中,请林叔他们讲山形兽道,下午练习巡逻配合和简易工具制作。武装部干事来之前,咱们得有个样子。”
“成!”老王头一挥手,“就这么办!晚饭后开个全屯大会,把这事儿宣布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屯。晚饭后,屯中间的空场子上聚满了人。老王头站在碾盘上,把成立护秋队、公社支持的事儿大声说了。人群嗡嗡地议论,大多是赞成和松了一口气的。毕竟,谁家都不愿意辛辛苦苦种的粮食被野兽祸害。
秦风被老王头叫上去讲几句。他站在碾盘边,看着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护秋队成立了,是为了保咱们自家的粮,护咱们屯子的平安。队里需要人,但更需要的,是咱们大家伙儿的眼睛和耳朵。谁家附近看见不寻常的爪子印,听见不对劲的动静,都麻溜告诉队里。咱们拧成一股绳,山里的牲口,就不敢小瞧咱们靠山屯!”
“说得好!”
“秦风,咱们信你!”这是栓子爹的声音。
林晚枝和她娘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听着秦风说话,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黑豹不知何时也蹲到了碾盘
大会散去,核心的十几个人留了下来。在王援朝做好的简易名单上按了手印,算是正式入了队。秦风被老王头任命为副队长,负责日常带队和训练。刘老疙瘩、林老蔫、孙老棍子为顾问。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秦风带着第一份“靠山屯护秋队巡逻图”的草稿回到家。油灯下,王援朝用铅笔仔细画出的屯子周边地形、标注的危险区域和计划巡逻路线,虽然粗糙,却是一个坚实的起点。
秦大山还没睡,就着灯光看了看图,点点头:“像个办事的样子。枪领回来,我帮你擦。老‘七九’我使过,毛病多,但打得准。”
“哎,谢谢爹。”秦风心里暖烘烘的。
他走到院里,仰望星空。远处黑沉沉的山林轮廓,似乎不再那么狰狞压迫。因为山下这个屯子里,开始亮起一团有组织的、属于人的火光。
护秋队,成了。真正的考验,也才刚要开始。秋粮一天天饱满,山里的饿狼和野猪,也一天天更焦躁。子弹,哪怕只有寥寥几发,也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他摸了摸趴在脚边的黑豹。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人和狗,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