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又拿出一张值班表,上面列出了护秋队核心成员名单、分组、巡逻时段、交接方式,甚至还有简单的联络信号说明,比如发现情况,敲铁轨是紧急集合,吹特定调子的哨子是某方向有情况等等。
“目前我们核心队员十二人,分三组,每组四人,轮流负责白班巡逻和夜班警戒。顾问老师傅们不排固定班,但随时提供支援和指导。”秦风解释道,“另外,全屯每家每户都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有异常随时报告。”
李干事看着这些虽然简陋但条理清楚的准备工作,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错,像那么回事儿。比我想的周全。看来你们是真想干事,不是摆样子。”
他想了想,从挎包里又掏出个小本本和一支钢笔:“这样,我把你们这个‘护秋队’的情况,再详细记录一下,回去跟部里领导做个专项汇报。你们这个自发组织、结合老经验、有计划有防范的模式,挺好。如果秋收期间确实有效果,说不定能在咱公社推广推广。”
老王头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这可是意外之喜!
“另外,”李干事合上本子,脸色严肃了些,“我来之前,也接到附近两个屯子的反映,说最近夜里牲口圈不太平,有被什么东西扒挠的痕迹,还丢了两只半大羊羔。你们这边也抓了狼、埋了狼,看来这狼群活动确实比往年猖獗。你们要提高警惕,巡逻时候尤其注意安全,不要冒进。真遇到狼群,这些老枪和有限的子弹,自保有余,追剿不足。首要任务是驱赶和预警,保护人畜和庄稼安全。必要时,及时向公社报告,可以协调其他力量支援。”
“明白!”秦风和老王头齐声应道。李干事这话是实打实的提醒,也暗示了如果他们做得好,可能获得更多支持。
事情谈完,李干事婉拒了老王头留饭的邀请,说还要去下一个屯子。临走前,他亲手将那三条老枪和两盒子弹,正式登记,交给了老王头和秦风签字接收,又特意叮嘱了保管和使用的纪律。
送走李干事,老王头摸着那三条老枪,感慨:“多少年没摸过这公家的枪了……”
秦风则拿起一颗子弹,在手里掂了掂。有了枪,有了弹,哪怕不多,心里也踏实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护秋队有了正式的名分和上面的关注,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柱子,援朝,建军,建国,”秦风点名,“枪领回来了,下午咱们找地方,先熟悉熟悉枪性。刘叔,林叔,您二位给指点指点,这老枪怎么使唤最准。”
“成!”刘老疙瘩接过一支枪,“这老伙计,跟我当年使的那杆差不多。准星得这么瞄……”
下午,在后山一处背人的荒坡,护秋队的几个骨干进行了第一次“军事训练”。主要是学习枪支的基本构造、安全守则、瞄准击发要领。子弹金贵,每人只允许实弹打一发,找找感觉。其余时间都是空枪练习瞄准和操枪动作。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虽然稀疏,却带着一股崭新的力量感。黑豹对这种巨大的声响有些不安,但牢牢守在秦风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虎头和踏雪被留在了家里,没让跟来。
训练间隙,秦风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枪有了,图有了,班也排了。接下来,就是动真格的了。”他看着众人,“从今晚开始,夜班巡逻正式启动。按分组来,我和柱子带第一组值头半夜。刘叔林叔辛苦,多帮我们盯着点动静。咱们不主动进山找狼,但要把咱们屯子周围,守成铁桶一块。让那些瘪犊子知道,这儿,它们讨不到便宜!”
“对!守成铁桶!”赵铁柱挥了挥拳头。
夕阳西下,屯子里炊烟袅袅。而在屯子外围,几条背着老枪的身影,已经开始沿着图纸上的路线,第一次执行他们的护秋任务。
屯子口老槐树上,那些风干的内脏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山林深处,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再次望向屯子的点点灯火,犹豫着,徘徊着。
新一轮的无声对峙,在秋夜的寒风中,悄然展开。这一次,猎人手里,有了更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