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麻麻亮,秦风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没惊动还在睡的爹娘。从墙上摘下那个自制的牛皮弹弓,又往兜里揣了一小布袋精心挑选过、大小均匀的鹅卵石弹丸。五六半没带,打野鸡兔子用不上它,子弹金贵。
黑豹听到动静,从窝里爬起来,尾巴轻轻摇晃。虎头和踏雪也醒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走,带你们开开荤,练练活儿。”秦风低声招呼,推开院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香。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早起的人家屋顶冒出淡淡的炊烟。秦风没往南坡老鹰嘴那边去,那边护秋队常巡逻,野物也精了。他带着三条狗,绕到屯子西边,那边有片不大的杂木林,林边连着大片半人高的草塘子和荒弃的坡地,野鸡兔子最爱藏身。
他没让狗乱跑,打了个手势,黑豹立刻领会,压低身子,放轻脚步,示意虎头和踏雪跟在它侧后。三条狗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悄无声息地钻进晨雾弥漫的草塘子边缘。
秦风自己则沿着草塘子和林子交界的一条略高的小土坎走,这里视野好一点。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前方每一处草丛、灌木丛底部、以及地面上的痕迹。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在一处草特别茂密、紧挨着几丛矮刺玫的地方停下了。那里的草有被轻微压弯的痕迹,形成一个小小的凹窝,旁边的湿泥地上,有几个细小的、分瓣的足迹——是野鸡晚上趴窝留下的。
窝是空的,野鸡早上离窝觅食去了。但肯定就在附近。
秦风没动,静静地站在原地,耳朵捕捉着周围细微的声响。风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林子里早起的鸟叫声……忽然,他听到右前方十来米的一丛茂密“柳条通”(灌木丛)后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咯咯”声,像是野鸡在土里刨食。
他给黑豹使了个眼色,手指向那丛柳条通。黑豹立刻会意,带着虎头和踏雪,从侧面小心翼翼地包抄过去,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风则从兜里摸出一颗弹丸,卡在弹弓的皮兜里,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屏住呼吸。他没用那种夸张的拉满弓姿势,只是手臂稳定地抬起,皮筋拉到一个合适的力量幅度,眼睛透过简易的丫叉,死死锁定柳条通边缘地面一处草叶微微晃动的地方。
“扑棱棱——!”
就在黑豹它们逼近到一定距离,柳条通里的野鸡察觉到危险,猛地惊飞起的刹那!
秦风的手腕极其稳定地一动!
“咻——!”
弹丸破空的声音轻微却急促。
那只刚从灌木丛后窜起、翅膀还没完全张开、正欲往斜前方林子飞去的雄野鸡,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了一下,脑袋猛地一歪,漂亮的羽毛炸开,直挺挺地栽了下来,掉在草丛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黑豹低吼一声冲过去,叼起还在微微抽搐的野鸡,小跑回来,放到秦风脚边。虎头和踏雪围着打转,兴奋地呜呜叫,但没敢上去抢。
秦风捡起野鸡。入手沉甸甸的,是只壮硕的“树鸡”(雄野鸡),羽毛在晨光下闪着金属般的七彩光泽,长长的尾羽完好无损。弹丸正中头部侧方,击碎头骨,瞬间毙命,没伤到躯干和皮毛。
“好狗。”秦风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又揉了揉虎头和踏雪,“干得不错,没乱叫,也没猛冲吓跑它。”
他把野鸡脖子拧断,确保死透,然后从腰间解下一小段麻绳,拴住鸡脚,挂在背上的小筐沿上。这筐是昨晚用柳条现编的,不大,装点猎物正好。
开门红,运气不错。秦风心情很好,这弹弓的准头和力道,经过这段时间偷偷练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用起来比想象中还得劲。关键是安静,不惊扰其他猎物。
继续前进。草塘子深处,兔子更多。秦风很快在一处土坡向阳面,发现了好几个碗口大的兔子洞,洞口光滑,有新鲜的小粒粪便。这是典型的“兔子窝”,往往不止一个出口。
他没让狗去掏洞,那容易毁坏兔皮,也容易让狗受伤。他在附近仔细寻找,果然在十几米外的一丛蒿草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气眼”(备用出口)。他在主洞口和气眼之间的兔子必经之路上,下了两个自制的“踩夹”。这种夹子用硬木和粗铁丝做成,触发力道轻,夹住兔子腿不会立刻夹断,能保证皮毛相对完整。下好夹子,他又在周围撒了点干草伪装。
做完这些,他带着狗离开这片区域,去别处转悠。打猎忌讳在一个地方死等。
果然,在另一片草稞子里,他们又惊起两只野鸡。这次距离稍远,野鸡飞起的角度也更刁。秦风连发两弹,一弹擦着第一只野鸡的翅膀飞过,打落几根羽毛,那鸡惊叫着歪歪斜斜飞远了;第二弹却结结实实打在后面那只雌野鸡的脖子上,雌鸡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