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目标,众人立刻分工,热火朝天地干起来。这活儿看似粗笨,其实有门道,不是光靠蛮力。
先由两个经验老到的叔伯,用大肚子锯在树干底部一人高的位置,先拉一道浅浅的“下碴口”,锯进去约三分之一。然后在对面略高的位置,开始拉“上碴口”。两人配合,锯子拉得“呼哧呼哧”响,木屑纷纷扬扬。锯到一定程度,树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有经验的立刻停手,让大家散开。
“顺山倒喽——!”负责了望的人大喊一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棵高大的枯柞树顺着预定的方向,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大片雪雾,地皮都颤了颤。
树放倒了,接下来是“打枝”。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挥舞着快码子,把横七竖八的枝杈挨个砍掉。这活儿讲究手稳刀快,要贴着树干砍平,留个“白眼”,不能劈裂了主干。赵铁柱力气大,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枝杈应声而断,断面整齐。
枝杈归拢到一边,这是引火的好材料。然后是“截件子”。根据柴火灶和炕洞的大小,用弯把子锯把主干锯成二尺半到三尺长的木段。这活儿最累人,锯子要拉得平稳,不能忽快忽慢,否则容易夹锯。秦风主动接过一把锯,和赵铁柱搭档。他双臂稳如磐石,送锯拉锯节奏均匀,效率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连刘老疙瘩看了都点头:“这小子,有把子力气,也会使巧劲。”
截好的木段,再用斧子劈开。斧头落处,干燥的木头发出一声痛快的“噗”声,顺着纹理裂成两半或四半。劈柴也有讲究,要瞅准木头的纹理和结疤的位置下斧,顺着劲,省力又安全。要是逆着纹理硬劈,不仅费劲,斧子还容易崩飞伤人。
秦风劈柴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每一斧都落在最合适的线上,木柴应声而开,很少需要补第二斧。他一边干,一边也观察着其他人,看到有年轻队员手法不对、费劲又危险的,就过去示范两下,简单提点两句,绝不絮叨。
劈好的柴火,用麻绳捆成一人能背动的大捆,或者直接堆到雪橇上。雪橇在雪地上拖行确实省力,一次能运走的柴火顶得上两个人背的。
黑豹、虎头和踏雪也没闲着,在周围跑来跑去,既是警戒,也帮忙看着工具和捆好的柴火。
从早晨干到日头偏西,大伙儿汗流浃背,棉袄都脱了,只穿着单褂子还冒热气。但成果也喜人。光是那棵大柞树,就出了够一家烧小半冬的硬柴。另外还放倒了几棵稍小的椴木和色木站杆。
柴火全部运回屯子,先堆在了刘老疙瘩家和栓子家院外墙根下,垛得整整齐齐。剩下的,秦风让人拉回了自己家院子旁边一片空地上,这里离新房也近。
接下来的几天,冬猎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砍柴。效率越来越高,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不仅帮几户困难家庭备足了柴火,各家自己的柴火垛子也眼见着丰满起来。
秦家院子旁边,柴火垛更是垒得又高又大,像座小山。通风透气,又稳当。最顶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茅草,防雨雪。这是秦大山亲自带着几个老哥们儿垛的,手艺没得说。
看着高高耸立的柴火垛,秦风心里格外踏实。这不仅仅是越冬的燃料,更是一种看得见的储备和底气。有了它,漫长的冬天便不再难熬,新房也能始终温暖。腊月二十六那天,宾客满堂,屋里炕热菜香,窗外柴垛如山,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