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清楚了。五六半子弹还剩二十二发，老枪子弹三十四发。冬猎头一趟，我的意见是，五六半带十发，老枪不带，节省弹药，主要靠套索、陷阱和近距离精准射击。”王援朝早有准备。
“嗯。”秦风点头，“头一趟，目标明确，不求多，但要精。滑雪板都试过了？”
“试过了！”赵铁柱兴奋道，“建国和建军那俩小子，现在滑得可溜了，比走路快多了！”
“狗这几天喂好点，加点油水。雪爪套都再检查一遍，别半路开了。”秦风吩咐着，思绪却在飞速运转。狩猎路线、备用方案、突发情况应对、猎物处理运输……无数细节在脑中闪过，形成清晰的脉络。这种战前推演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从队部出来，秦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屯子南边。路过林家院子时，他脚步缓了缓。院门关着，静悄悄的，只有烟囱冒着笔直的青烟。他想到了昨晚母亲念叨的，要给晚枝准备的新被褥还差两床，该去公社扯点好棉花和红绸面了。还有嫁衣，不知道晚枝自己绣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晚枝端着个簸箕出来，像是要倒灶灰。看见秦风站在不远处，她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娇艳。
“你……你咋在这儿？”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慌乱。
“哦，路过，去南边看看雪情。”秦风自然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并不沉的簸箕，帮她倒到院墙外的灰堆上，“天冷，少出来，当心冻着。”
“嗯。”林晚枝低着头，手指绞着棉袄衣角，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你……冬猎要进山了？”
“快了，等雪再冻硬实点。”秦风把空簸箕递还给她，触到她指尖，冰凉，“放心，准备得很充分。”
林晚枝接过簸箕，手指蜷了蜷，声如蚊蚋：“那……你小心点。”说完，也不等秦风回应，转身就快步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秦风站在门外，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前世孤寂终老的冰冷，似乎正在被这青涩而真挚的关切一点点融化。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离开，脚步更加坚定。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守护什么。这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回到自家院子，秦大山正在把最后几样修好的工具归位。看见儿子，他问：“都安排妥了？”
“妥了。万事俱备，只欠一场好冻。”秦风望着远处银装素裹、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凛冽光芒的群山，眼神炽热而平静。
秦风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嘴角微扬。
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