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黑熊彻底死透,秦风没有耽搁。冬日的山林,血腥味传得远,必须尽快处理。他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队员们,声音沉稳:“柱子,建国,把火重新生起来,烧点热水。援朝,建军,把雪橇拖过来,清理出一块平地。”
命令一下,众人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赵铁柱和张建国重新点燃一堆旺火,架上小铝锅化雪烧水。王援朝和刘建军则跑去把藏在后面的雪橇拖过来,用铁锹在熊尸附近清理积雪,露出冻硬的土地。
秦风从雪橇上的工具包里拿出几样关键家伙:两把磨得飞快的剥皮短刀,一把厚重的砍骨斧,几卷粗细不同的麻绳,还有几个事先准备好的、里外刷洗干净的旧布袋和一大块桐油布。
他蹲在熊尸旁,先用一根木棍捅了捅熊嘴,确保没有残存的气息,然后开始打量这头巨兽。身长接近六尺,肩宽背厚,四肢粗壮如柱,估计分量绝对超过三百五十斤。黑褐色的长毛沾满血污、泥土和烟灰,但依旧能看出厚实油亮。这是头正当壮年的公熊,正是价值最高的时候。
“先取胆。”秦风说着,示意赵铁柱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熊尸翻成侧躺,腹部朝外。秦风用剥皮刀,从熊的胸骨下端、靠近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下刀,划开一个半尺长的口子。刀锋避开了主要的肌肉束,顺着筋膜层深入。他动作稳而准,避开可能划破内脏的肋骨,小心地扩大切口,直到能伸进一只手。
温热的内脏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涌出。秦风探手进去,在肝脏后方、靠近脊柱的位置仔细摸索。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鸡蛋大小、富有弹性、滑溜溜的球状物。他屏住呼吸,手指轻柔地将其与周围的组织分离,然后小心翼翼地托了出来。
那是一个呈深橄榄绿色、表面布满细密网纹、在冬日惨淡天光下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胆囊。个头不小,足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沉甸甸的,透过薄而坚韧的胆囊壁,能看到里面充盈的、黑绿色的胆汁。秦风将其托在掌心仔细端详了一下胆囊的颜色和饱满程度,点点头:“运气不错,是个‘铜胆’,胆汁充足,品相上等。”这种胆药效最好,也最值钱。
王援朝早就准备好一个干净的小布袋。秦风将熊胆小心地放入袋中,袋口用细绳扎紧,又用一块干布包好,递给王援朝:“收好,别磕碰,别沾水汽。”
取完胆,接下来是最费力也最需要技术的活计——剥皮。要保证皮子完整,价值才高。秦风让赵铁柱和张建国帮忙,用绳索套住熊尸的四肢和头颅,调整位置,让熊背朝上。他自己则从熊嘴下刀,沿着下颌中线、脖颈、胸腹一直划到尾巴根,刀口笔直,深浅恰到好处,只划开皮,不伤及皮下脂肪和肌肉。遇到关节和头部等复杂部位,他的刀尖灵活游走,耐心地分离皮与肉之间的筋膜连接。
“看仔细,”他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观摩的刘建军和王援朝说,“剥皮不能急,刀要顺着皮和肉之间的那层‘白筋儿’走。遇到腿弯、脖子这些地方,得把皮子抻开,用刀尖一点点挑,不能硬拉,硬拉就把皮子撕坏了。尤其是腋下和腹股沟,皮薄,更得小心。”
他的手法极其老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刀刃过处,厚实的熊皮像一件巨大的衣服,被缓缓从肌肉上剥离下来,露出着更浓烈的血腥和一种特有的野兽体味。
赵铁柱力气大,负责在秦风剥开一部分后,帮忙将沉重的熊皮向两侧拉开,方便秦风继续深入。张建国则在一旁,用准备好的干草团,不断擦拭剥开皮肉部位渗出的血水,保持工作面相对清晰。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点皮子在尾部与肌肉分离,一张基本完整、带着头部和四肢爪皮的巨大熊皮,被众人合力铺展在事先清理好的桐油布上。皮子内侧还残留着些许脂肪和肉膜,需要进一步刮净,但主体已经完好剥离。黑褐色的毛皮摊开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空地,在雪地上显得格外震撼。
“好皮子!”连赵铁柱都忍不住赞叹,“这毛又厚又密,指定暖和!”
秦风擦了把额头的汗,没接话。他让王援朝记录下熊皮的尺寸和大体情况,然后开始处理熊肉。他用砍骨斧,沿着关节,将熊的四肢卸下,把四只肥厚的熊掌单独砍下,用油纸包好——这是宴席上的顶级食材。接着,将躯干大卸八块,肋排、脊肉、腿肉分门别类。熊肉脂肪丰厚,颜色深红,纹理粗糙,但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是实实在在的硬货。
内脏的处理也有讲究。心、肝是好东西,秦风单独留下。肠子、肺叶等杂物,他并没有随意丢弃。按照山里老辈猎人传下的规矩,他用绳子将这些内脏捆扎好,走到空地边缘一棵高大的老松树下,选了一根粗壮的横枝,用力将内脏抛上去,挂在了枝头。
“这是……”刘建军有些不解。
“敬山神,谢山神爷赏饭。”秦风简短解释,“也是告诉山里的其他活物,这头熊是猎人按规矩打的,拿走了该拿的,剩下的留给山神和别的生灵,不贪全,不断根。”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熊肉被分装进几个大布袋,用绳子扎紧,堆放在雪橇上。熊皮仔细卷好,也用油布和绳子捆扎结实。那颗珍贵的熊胆,由秦风亲自贴身收藏。
现场的血迹和残余物,被众人用积雪掩埋。浓烈的血腥气一时半会儿散不去,但基本的清理能减少引来其他掠食者的风险。
“今晚不能在这儿扎营了,血腥味太重。”秦风看了看天色,“带上东西,往回走一段,找个干净背风的地方过夜。明天一早,直接去‘鹿饮泉’那边看看。”
众人立刻动手,将装满熊肉熊皮的雪橇绑紧,拖拽着,沿着来时的足迹,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一场生死猎杀的空地。身后,只有那棵老松树上悬挂的内脏,在渐渐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晃荡,以及雪地上那片一时难以完全掩盖的、暗红色的印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收获是沉甸甸的,雪橇的负载明显加重,拖行起来比来时费力不少。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冬猎头一仗,开门红,而且是如此分量十足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