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一家分过去。秦风分得公道,人口多的多分,有病人的多分好肉,孩子小的多分鱼肉。轮到赵铁柱家、王援朝家、张建国家、刘建军家,也都分了一份——他们跟着出力了,该得。
分到后来,车上肉和鱼还剩不少。秦风自家留的其实不多:十斤最好的熊肋排,十斤鹿腿肉,几条大鱼。剩下的,他又给屯里几个最困难的人家加了些。
林晚枝家也分了一份。秦风亲自挑了几斤最嫩的鹿里脊,还有两条肥鱼,用红绳捆了,送过去。
林晚枝她爹林老栓接过,嘴咧到耳朵根:“小风,这……这太厚了!”
“叔,应该的。”秦风说着,看了眼林晚枝。林晚枝脸一红,低下头。
分完肉,天已经擦黑了。但屯里没人回家,都聚在秦风家院外,看着那些年货。
秦大山站在院门口,看着儿子张罗这些,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慨。李素琴抹了抹眼角,去灶间烧水——一会儿肯定有人来串门。
果然,肉分完了,人却没散。孙奶奶的儿子拎着两条鱼又回来了:“小风,我家还有点腌的酸菜,给你拿点,炖肉香!”
“我家有晒的蘑菇!”
“我家有土豆粉条!”
不一会儿,秦风家院里就堆了不少东西。都是屯里人回送的,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
秦风没推辞,一一道谢收下。他知道,这是屯里人表达感谢的方式,推了反而生分。
赵铁柱他爹也来了,拎着半袋子玉米面:“小风,柱子跟着你,出息了!这面你留着,蒸干粮用!”
王援朝他爹是屯会计,没拿东西,但当着众人的面说:“小风这孩子,仁义!咱们靠山屯有这样的人,是福气!”
这话说得重,但没人反驳。今天分的这些肉,够好些人家过个像样的年了。
人群渐渐散了,各回各家做饭。肉香开始从各家各户飘出来,今晚靠山屯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
秦风家也忙活起来。李素琴切了块鹿肉,配上送来的酸菜和粉条,炖了一大锅。秦大山把熊肋排剁了,用盐水泡上,准备明天做。
院里,三条狗围着秦风转。黑豹今天跟了一天,有点累,但还是精神。虎头和踏雪闻到肉香,急得直哼哼。
秦风给它们盛了点炖肉的汤,泡上玉米面饼子。三条狗吃得头都不抬。
晚饭上桌,一家人围坐。秦大山倒了小半碗白酒,递给秦风:“来,爷俩喝一口。”
秦风接过,和父亲碰了碰碗,抿了一口。酒辣,但心里热乎。
“今天这事,办得好。”秦大山说,“你爷在世时常说,山里人活的是个人情。你今天给屯里分了肉,往后在屯里,说话就好使了。”
秦风点点头:“爸,我知道。”
李素琴给他夹了块鹿肉:“多吃点,累一天了。”
正吃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赵铁柱、王援朝、张建国、刘建军都来了,每人手里都端着碗——碗里是自家做的菜。
“风哥,我娘炖了鱼,让端来给你们尝尝!”
“我家炒了鸡蛋!”
“我带了点咸菜!”
几个小伙子也不客气,自己找凳子坐下。秦大山和李素琴笑着又去拿碗筷,一桌人挤得满满当当。
“风哥,今天那事……”赵铁柱压低声音,“李老歪那边……”
“先吃饭。”秦风说,“过年要紧。李老歪要是聪明,这段时间不会来找事。他要是不聪明……”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风哥,我爹说了,李老歪早年是混,但这几年老实了。他侄子李三疤子是个惹事精,但李老歪自己应该不敢真跟咱们动手。”
“但愿吧。”秦风说,“反正咱们警醒点就是了。”
吃完饭,几个小伙子帮着收拾了碗筷,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回家。
秦风送他们到院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各家各户的肉香味。屯子里难得这么热闹,孩子们在道上跑,笑声传得老远。
黑豹跟出来,蹲在秦风脚边。秦风摸了摸它的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黑豹仰头舔了舔他的手。
回到屋里,秦大山和李素琴已经在商量过年的事了。腊月没几天了,要蒸豆包、炸饽饽、扫房子、贴春联……还有秦风的婚礼,也得抓紧准备。
秦风听着父母说话,看着窗外屯里的灯火,心里踏实得很。
这一冬的收获,不只是肉和鱼,还有人心。有了这些,往后在靠山屯,他说话就真管用了。
腊月越来越近,年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