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一阵哄抢,接着又喊:“红包我们要了,可题还得考!听好了——什么山上没有石头?什么水里没有鱼儿?什么路上没有车马?什么人儿没有媳妇?”
这谜语不算难,但得反应快。秦风想了想,朗声道:“土山没有石头,井水没有鱼儿,心路没有车马,神仙没有媳妇!”
门里静了一下,接着响起笑声:“算你答对了!再来一个——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秦风秒答。
“哟,还挺机灵!”门里林晚叶的声音,“最后一个——新郎官说说,往后咋对我姐?”
这题刁钻。院里院外都安静了,等着听秦风咋说。
秦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清楚:“往后,我吃干的,不让晚枝喝稀的;我穿旧的,不让晚枝穿破的;我累着,不让晚枝苦着。有我秦风一口吃的,就有晚枝一口。”
这话朴实,但实在。门里静了静,接着林晚秀说:“算你过了!可这门还不能开——得给姐妹们一人一个红包!”
秦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沓小红包,每个里头包着一毛钱——这在当时不算少了。红包一个个塞进去,门里姑娘们抢着,笑声一片。
红包给完了,门还是不开。赵铁柱急了:“还有啥招?一并使出来!”
门里说:“新郎官得唱个歌!唱得好听才开门!”
这下难住秦风了。他前世会唱军歌,会唱流行歌,可这年头能唱啥?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唱了首东北小调《月牙五更》:
“一更啊里呀,月牙出正东啊,梁山伯哪呀,想念祝九红啊……”
他嗓子不算好,但唱得认真。调子朴实,歌词直白,院里院外的人都安静听着。唱到“三更啊里呀,月牙升正南”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林晚秀,她笑着:“行了行了,别唱了,再唱我妹该哭了!”
秦风一看,林晚枝果然站在门里,穿着那身红棉袄红棉裤,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但肩膀微微耸动。
“新娘子出来了!”院外一阵欢呼。
林晚枝被她娘林大娘扶着,慢慢走出来。红衣裳在晨光里鲜艳夺目,虽然盖着头,但那身段,那步子,看得院外的小伙子们直咽口水。
秦风上前一步,刚要说话,林晚叶又跳出来:“等等!还得过最后一关!”
小姑娘手里拿着根红线,线上拴着一块糖。“新郎官得用嘴把这糖解下来,不能用手!”
这招损。糖块不大,用红绳拴着,吊在半空。秦风得用嘴去够,还得解开绳结。
院内外哄笑起来。赵铁柱起哄:“风哥,上!为了媳妇,拼了!”
秦风也不扭捏,走上前,仰头看着那块糖。糖是水果糖,红纸包着,在晨风里微微晃荡。
他踮起脚,凑上去,用牙齿咬住糖块。糖块被咬住,绳结就在眼前。他歪着头,用牙齿去解那绳结——绳结系得紧,不好解。
院里院外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林晚枝虽然盖着盖头,也微微侧头,像是在看。
秦风试了两次,没解开。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凑上去,牙齿灵巧地一挑一扯——
绳结开了!
糖块落进他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吐出红绳,笑着看向林家人。
“好!”院外一片叫好声。
林大娘这才点点头,把林晚枝的手交到秦风手里:“小风,我把闺女交给你了。往后……好好待她。”
“婶子放心。”秦风握紧林晚枝的手。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该出门了!”王援朝提醒。
按老规矩,新娘子脚不能沾娘家土。林晚枝的大哥林晚成蹲下身,林晚枝趴到他背上。大哥背起妹妹,一步一步走出院门。
唢呐又吹起来了,这次吹的是《大喜调》。鞭炮齐鸣,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秦风跟在旁边,看着林晚枝趴在大哥背上的身影。红盖头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