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也不扭捏:“俊,咱屯最俊的。”
哄笑声中,他走到下一桌。这桌坐的都是老人,喝得慢,吃得细。陈爷爷拉着他坐下:“小风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往后做事,得多想想家里。”
“我记着了,陈爷爷。”
“你是个有本事的。”陈爷爷拍拍他的手,“但记住,本事越大,越要稳当。山里讨生活,步步都得踩实了。”
这话里有话。秦风听出来了,点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敬完一圈,日头已经偏西了。酒席从中午吃到下午,好些人喝得东倒西歪,但没人说走——这年头,能吃上这么一顿扎实的酒席不容易。
秦风回到主桌时,赵铁柱已经趴桌上打呼噜了。王援朝还清醒着,但脸也红得厉害。张建国和刘建军互相搀扶着,还在那儿划拳。
秦大山和林老栓还在喝,俩老汉你一碗我一碗,喝得慢,但没停。李素琴和林大娘早就下桌了,帮着收拾灶间。
秦风坐下,倒了碗水慢慢喝。酒劲上来了,但他脑子还清醒。看着院里这热闹景象,看着这些真心为他高兴的人,心里那点因为重生而始终飘着的虚幻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是他的根,他的家。
天色渐渐暗下来,有人点起了火把。冬天天黑得早,但酒席还没散的意思。灶间又端出几盆热汤——是用鱼骨头和猪骨头熬的,撒了葱花,喝了醒酒。
孩子们吃饱了,在院里玩起了捉迷藏。新贴的喜字在暮色里红得发暗,但喜庆劲儿一点没减。
秦风站起身,走到院当中。火把的光映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今天是我秦风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来捧场,感谢大家伙儿的祝福。”
他顿了顿:“我秦风没啥大本事,就是会打点猎,会下个网。往后,只要大家不嫌弃,有用得着我秦风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话实在,赢得一片叫好声。
“还有——”秦风看向新房方向,“晚枝进了我秦家门,就是我秦家人。往后,还望各位长辈多照应,兄弟姐妹多帮衬。”
“那必须的!”
“小风你放心!”
“晚枝那孩子懂事,咱们都稀罕!”
夜色渐浓,酒席终于到了尾声。喝多的被家人搀着回家,没喝够的还在那儿碰杯。妇女们帮着收拾碗筷,孩子们被喊回家睡觉。
秦风站在院门口,送走一批批客人。每个人走时都说着吉祥话,有的还偷偷塞个小红包——这是额外的礼,不在账上记的。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赵铁柱他们几个还趴桌上,还有三条狗在啃骨头。
新房窗户透出红蜡烛的光,朦朦胧胧的。
秦大山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吧。院里我们收拾。”
秦风点点头,却没动。他看着这个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看着满地的红纸屑,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盘,心里满满当当的。
腊月二十六,他秦风,有家了。
夜色深了,屯里零星还有几声狗叫。新房的红烛光,在冬夜里,暖得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