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竭尽全力击碎冥骸核心,父亲陈玄渊的灵魂碎片却在金光中凝聚成形。
“孩子……他们抽取我的灵魂,植入冥骸……是想让我借尸还魂……延续生命……”
真相如刀刺入心脏,陈默的黄金瞳第一次因泪水而变得模糊。
冥骸主意识却骤然反噬:“容器已满,该清空旧物了!”漆黑锁链绞碎残魂,混沌能量吞没实验室。
警报凄厉炸响,大地在陈默脚下裂开深渊。
星穹要塞的炮口无声调转,冰冷光芒锁定刚诞生的终焉之兽。
湮灭炮的炽白洪流吞没一切,陈默眼中的世界只剩下灼烧视网膜的纯白。那倾尽星穹要塞全部能量的毁灭性光束,狠狠贯穿了冥骸撑起的混沌力场。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某种庞大之物被强行撕裂、碾碎骨髓般的沉闷轰鸣在整个地下空间疯狂回荡!
刺目的光芒猛地向内坍缩,又瞬间炸开成一片狂暴环形的能量风暴!
陈默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掀飞,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翻滚着,砸向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咔嚓!骨骼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金属扭曲的呻吟之下。他口中喷出的鲜血在能量乱流中瞬间蒸发,只留下一股灼热的铁锈味。眼前全是破碎的金星,耳边是尖锐持久的蜂鸣,仿佛整个头颅都被那声毁灭的巨响塞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精神死死锁定着风暴中心那个不断扭曲的巨大轮廓。
湮灭炮的光束终于消散殆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边缘还在流淌着熔融金属的巨坑。巨坑中央,冥骸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遍布狰狞裂纹!曾经流转着毁灭光芒的混沌核心,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在其中剧烈闪烁、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核心表面一块块金属或晶体的剥落、崩飞!
它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瓦解!
“成了?!”苏晚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冲破防线。
“不!还不够!”陈默嘶吼出声,那碎裂的核心深处,一股黏稠如石油、冰冷死寂的恶意正在疯狂凝聚!它正在挣扎,它还在挣扎!毁灭性的能量在它内部急剧坍缩、压缩,如同濒死巨兽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心跳!
黄金瞳内,无数金色纹路瞬间点燃,如同熔化的金河疯狂流淌!识海中盘踞的金色巨瞳猛地睁开,浩瀚的精神力与体内残存不多的兵王血气轰然燃烧!
“给我——碎!”
陈默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光矢!他完全无视了赤红警报的嗡鸣、能量乱流对身体的切割,也无视了全身骨骼发出的呻吟!他只有一个目标——那颗布满裂痕、即将彻底引爆的混沌核心!
他右拳紧握,刺目的金芒在拳锋汇聚,压缩成一个极致的点!带着彗星撞地般的决绝,狠狠轰进了冥骸核心最粗大的一道裂痕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拳头接触核心的瞬间,并非坚硬的碰撞,反而像是击穿了一层黏稠、冰冷、充满恶意的液体薄膜。拳头上的金色光芒与核心内部翻滚的混沌能量剧烈反应,发出滋滋啦啦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爆开一团团黑金色的能量火花。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他拳锋触及核心最深处的刹那,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猛烈地冲刷过他的灵魂!
嗡——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穿透了所有物理的喧嚣!
冥骸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混沌核心骤然凝固!其内部疯狂翻涌的混沌能量像是被瞬间冻结。
紧接着,一点纯粹的、温润的、与周围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金色光芒,从那黑暗的核心最深处,顽强地渗透出来。金光初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迅速壮大、凝聚,在那片混沌漆黑的核心中央,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无比熟悉气息的人形轮廓!
轮廓由纯粹的光构成,边缘还在微微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眉眼,那线条,那沉默如山的姿态……
陈默浑身剧震,疯狂燃烧的能量骤然停滞,黄金瞳中沸腾的金色火焰第一次出现剧烈的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他死死地盯着那光中模糊的身影,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在无数个孤独夜晚只能无声咀嚼的称呼,撕心裂肺地冲口而出:
“爸——?!”
那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金光流转,光影的面容变得清晰了一瞬——陈玄渊!那张饱经风霜却线条坚毅的脸庞上,此刻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深重的悲怆。他凝视着陈默,嘴唇翕动,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陈默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灵魂消散前的虚弱与断断续续:
“孩子…他们…抽取我的灵魂…剥离…植入…这具容器…是想…想让我…借尸还魂…延续…我的生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剜进陈默的心脏!父亲当年并非失踪或被杀害,而是被当成了实验品!被活生生抽取灵魂,禁锢在这具冰冷的毁灭兵器之中,成为延续生命的“燃料”!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混合着焚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陈默的四肢百骸!黄金瞳中燃烧的金色光芒第一次被一层温热的水光浸润,陈默的视野变得模糊。他从未想过,父子跨越生死的重逢,竟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爸…为什么…” 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光影中的陈玄渊似乎想抬手,却无力做到,他的轮廓在金光中剧烈地波动着,仿佛风中残烛。“他们…要我的…知识…我的…能力…来…掌控…冥骸…孩子…毁掉它…快…毁…”
父亲的声音骤然中断!
嗡——!
冥骸那濒临破碎的核心内部,那片被陈玄渊灵魂光辉暂时压制下去的黏稠黑暗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冰冷、扭曲、充满无尽贪婪和暴戾的意志轰然苏醒,直接碾碎了陈玄渊虚弱的灵魂之声:
“伪善的残渣!束缚的容器终于满了!该彻底清空这些无用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