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曦撕裂了最后一丝夜色,将粼粼波光铺满海面。叶辰放下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滚动完毕——来自瑞士银行的巨额转账确认通知。昨夜轰动香江的“奉华梅瓶”事件,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发酵,带来的连锁反应正以惊人的速度显现。财富、声望,以及如同跗骨之疽的窥探。
南宫秋月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放在他手边,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罗伯特家族的代表,乔纳森·罗伯特,在你离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索斯比亚洲区总裁,表达了‘强烈遗憾’和‘对下一次合作的深切期待’。”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遗憾是假,确认目标并施加压力才是真。”
叶辰端起参茶,温热的液体熨帖着肺腑间残余的隐痛。他没有说话,黄金瞳的微光在眼底深处流转,昨夜那缕被龙凤玉佩吸收的、源自千年秘瓷的冰凉气息,此刻正化作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络。异能,似乎在这种高强度的刺激下,比以前活跃了一丝。
“他的‘期待’,我会满足的。”叶辰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域,“但不是在这里。”
“决定了?”南宫秋月并不意外。
“嗯。”叶辰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一份资料。画面中心是一座耸立在苍翠山巅、饱经风霜的古老城堡。巨大的石块墙体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部分塔楼甚至已经坍塌,藤蔓恣意攀爬,透着一股破败与荒凉的美感。“法国卢瓦尔河谷,枫丹古堡。挂牌出售超过五年,产权清晰,属于一个早已没落的罗伯特家族旁支——老罗伯特男爵的唯一孙子,一个沉迷艺术却无力维持产业的落魄画家。价格,因为其庞大的修缮费用和偏僻位置,压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区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它毗邻罗伯特家族在法兰西岛地区的核心古堡群。用他们旁支的城堡,钉进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遗憾’的罗伯特先生应该会觉得很有趣。”
南宫秋月唇角微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收购古堡是合理的海外资产配置,没人能挑出错。枫丹古堡的地理位置,确实是一步探入敌营的妙棋。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叶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你坐镇香江,替我盯着这边刚露头的‘尾巴’。老规矩,国内事务和资金调动,交给你和清秋处理。”
南宫秋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清秋那边传来消息,京城风平浪静,但…水下未必。”
叶辰眼神深邃:“让他们动。不动,我怎么知道深水里藏着什么鱼?”
一周后,法国卢瓦尔河谷。
连绵起伏的葡萄园铺展到天际线,初夏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枫丹古堡矗立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丘顶端,俯瞰着蜿蜒的河流和星罗棋布的村庄。近看之下,这座城堡的破败感更加触目惊心:高大的城堡大门锈迹斑斑,庭院里杂草丛生,一些窗户破损,黑洞洞的如同无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菌和岁月沉淀的味道。
穿着手工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律师福柯先生,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着眼前三位表情严肃的东方人——叶辰、一位精明干练的华裔法国籍助理安娜,以及一位被南宫秋月紧急派来的、神色冷峻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代号“山鹰”,擅长安保与隐秘侦察)——勉强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叶先生,安娜小姐,还有这位…先生,”福柯律师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文件,“按照昨日最终签署的协议,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历史的枫丹古堡,以及其所属的八百公顷林地和葡萄园,此刻起,正式归于您的名下。恭喜您,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他顿了顿,看向眼前这座庞然大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过,我必须再次提醒您,尊敬的叶先生。这份惊喜背后,是您即将承担的巨额修缮账单。主堡结构需要加固,屋顶需要重铺,水电系统需要彻底更换…保守估计,基础改造的费用将远超收购价本身…” 他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您买了个巨大的麻烦。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古堡高耸的塔楼和斑驳的石墙。深邃的眼眸深处,一道难以察觉的金芒悄然流转。刹那间,厚重的石墙、复杂的木结构、深埋的管线…如同被剥开了层层外衣,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墙体内部的裂缝、腐朽的梁柱、锈蚀的管道…一切结构性问题无所遁形。
忽然,他的目光在主堡大厅深处,一面巨大的、雕刻着繁复宗教故事的石壁处停顿下来。在黄金瞳的视野里,这面厚重的石壁中心区域,其材质密度和纹理与其他部分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差异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微弱能量流动的…虚空感?
“修缮的问题,我很清楚。”叶辰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打断了福柯律师善意的“提醒”。“福柯先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安娜,送福柯先生回城。山鹰,带上你的人,跟我进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福柯律师张了张嘴,看着叶辰那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神,最终把剩下的劝诫咽了回去,在安娜的引导下离开了这片即将焕发新生的古老领地。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被山鹰手下两名壮汉奋力推开,卷起漫天尘埃。阳光艰难地刺入幽暗的城堡大厅,照亮了飞舞的尘螨。大厅空旷而高大,穹顶的壁画早已剥落模糊,只剩下残缺的圣体轮廓。地上散落着朽坏的家具碎片和各种不明年代的垃圾。
叶辰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面巨大的石壁上。石壁位于大厅正对门的主位,约三米高,五米宽,雕刻着耶稣受难图和一些圣徒像。岁月侵蚀下,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
“老板,这面墙有什么问题?”山鹰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经验丰富的侦察兵,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座古堡内部气氛有些压抑。
叶辰没有回答,径直走到石壁前。他伸出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黄金瞳的力量再次聚焦,穿透石壁表层,深入那处异常的能量节点核心。结构与纹理的差异在脑海中层层放大。他的手指抚过粗糙的石雕表面,最终停在耶稣受难像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浮雕着一朵几乎被磨平的鸢尾花纹饰的石块上。
“这里。”叶辰指尖用力,没有效果。他又尝试向旁边推、向下压,石块纹丝不动。
“机关?”山鹰眼神一凝,凑近仔细观察那块鸢尾花石块。石块嵌入墙体,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缝隙。
叶辰略一沉吟,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透视看到的内部结构差异点。他尝试着,指尖灌注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龙凤玉佩的冰凉气息,如同引线般探入石块深处。
嗡!
那块沉重的鸢尾花石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竟无声地向内凹陷了一寸!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栝转动声响起!
咔嚓…咔嚓…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