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终于正眼看向周少航。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周少航嚣张的气焰莫名一窒。
“五百万美金？”陈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仿佛在听孩童炫耀糖果，“周少，打发叫花子？”
不等周少航反应，陈默转向经理，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这架7500，基础报价1.2亿美金？我给你翻一倍，2.4亿。”
嘶——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翻倍？只为一个竞价？这已经不是豪气，简直是疯狂！
周少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2.4亿美金！这价格足以买下两架顶配的新机！他周家是有钱，但绝不代表他可以为了斗气轻松拿出近二十亿人民币！
“你……你疯了？”周少航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指着陈默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这土包子哪来这么多钱？吹牛不上税，是吧？”
陈默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从沈冰手中接过一张低调的黑色卡片。那张卡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细纹，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慑人的威严。
“定金，”他将卡递给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经理，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展厅里回荡，“全款会在今天之内结清。”
经理如梦初醒，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卡片，入手冰凉沉重，绝非凡品。他猛地反应过来，对着耳麦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吼：“快！最高权限对接！快！验证！”
不到两分钟，经理的手机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提示音。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震惊彻底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腰弯成了一个恭敬的弧度，声音激动得发颤：“陈先生！您的定金确认收到！金额……金额无误！感谢您选择庞巴迪！我们立刻为您办理所有手续！”
陈默微微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寻常交易。他看着眼前这架即将属于他的飞机，随口又道：“对了，客舱内饰套件，把你们那个‘铂金镶边星空顶’方案拿掉。”
经理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以为这位神豪要反悔。
“……换成钻石镶边的。”陈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更换早餐咖啡的糖度，“星空投射系统，加装最新一代的全息沉浸模块。地毯换成克什米尔顶级手工羊绒，厚度加倍。座椅全部升级为带顶级按摩和智能感应温控的定制款。账单单独算。”
钻石镶边？顶级羊绒？全息沉浸？
周围的富豪们彻底失语。周少航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刚才的嚣张跋扈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被当众扒光般的羞愤和难以置信的嫉妒。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用钱直接砸进了地缝里！
“好…好的！陈先生！马上为您定制！保证独一无二！”经理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狂喜的哭腔。这一笔生意，顶得上他过去十年的业绩总和。
陈默这才仿佛想起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存在，终于将目光投向呆若木鸡的周少航，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说道：“周少，承让了。你的湾流，留着自己兜风吧。”
“你……陈默！你……你给我等着！”周少航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那张浮肿的脸扭曲得狰狞可怖。巨大的耻辱感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语言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威胁咆哮，“杭城不是你这种暴发户说了算的！我们周家……走着瞧！这事儿没完！”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默最后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冰。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伴，在一众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带着两个保镖，如同斗败又受伤的鬣狗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展厅大门。
沈冰看着周少航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警觉。
陈默却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说道：“跳梁小丑。”他不再关注那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败犬，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架即将属于他的飞机，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入手的藏品。冰冷而庞大的机身，在黄金瞳的视野里，无数的金属构件、精密的电路、澎湃的动力核心，构成一曲无声的工业美学交响。
就在这时，沈冰的手机轻微震动。她看了一眼新收到的加密信息，脸色微微一凝，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陈董，查到了。周家近期在东南亚那边不太安分，似乎……和‘黑曜石’有点不清不楚的勾连，目标锁定了几件即将从那边流出的高古玉器，‘黑曜石’那边似乎很看重。”
“黑曜石？”陈默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个名字像一个深埋的引信。这个神秘而强大的跨国走私集团，如同盘踞在文物黑市的庞大阴影，不仅涉及巨额非法交易，更疑似与早期导致他重伤、战友罹难的那场迷雾重重的南美金矿任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场任务，是他兵王生涯的终点，也是他获得黄金瞳的开端。
线索，竟以这种方式突兀地撞到了手上？
他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悄然加深，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锐芒，宛如沉睡的猛虎嗅到了血腥。私人飞机的舷窗映出他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脸庞。
私人飞机只是载具。
而神豪的征程，从来不在云端之上，而在深渊之间。
周家的挑衅，黑曜石的阴影，古老的玉器……这一切绝非偶然的碰撞。新的风暴，已然在奢华的机翼下，悄然汇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