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肝胆俱裂!同伴瞬间毙命的冲击让他们动作有了极其微小的一顿!
这一顿,在黄金瞳的捕捉下,就是致命的破绽!
陈默落地,足弓在倾斜的舱体地板上借力一蹬,身体再次爆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左手依旧稳稳抓着保险箱,右手却闪电般探入腰间!
锵!
一道比月色更寒冷的霹雳骤然亮起!那是他随身携带,由特种合金打造、形制古朴却锋锐无比的短刀!
刀光如雪,惊鸿一现!
噗!噗!
两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飞起!无头的尸体在神经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鲜血如同扭曲的喷泉,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卷走,在机舱破口处涂抹开大片凄厉的红雾,旋即消散在夜空深处。喷射背包失去控制,推动着无头尸体打着旋儿坠向黑暗。
血腥味被狂风瞬间稀释,舱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死寂。陈默站在破口边缘,刀尖向下,一滴粘稠的血珠沿着锋刃滑落,被狂风瞬间撕碎。他脸色微微苍白,并非力竭,而是方才那场灵魂层面的碰撞带来的隐痛。黄金瞳的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冰冷地扫视着对面的黑色巨舰。那承载着身世秘密的沉重保险箱,始终被他牢牢扣在手中。
突然!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精神浪潮,如同积蓄万年的海底火山轰然喷发,带着碾压一切的暴怒和无尽的冰寒死寂,再次从黑色巨舰深处汹涌袭来!远比第一次更加狂暴!这一次,精神力凝聚成无数根肉眼可见的、如同墨玉雕琢的尖锥!它们无视物理法则,穿透虚空,瞬间布满陈默周周的每一寸空间!空气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连狂暴的气流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凝固了一瞬!
每一根墨玉尖锥的顶端,都锁定着陈默身体各处要害,尤其是那只燃烧着金焰的右瞳!杀机凛冽,再无试探,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
精神锁定!避无可避!
黑袍人显然被彻底激怒,要将他连同那只神瞳一起彻底抹杀!
陈默瞳孔骤缩!黄金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压,剧烈震颤!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寒意刺入骨髓!来不及思考任何战术!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又充满不屈的咆哮从陈默胸腔炸开!全身的力量,兵王千锤百炼的杀戮意志,黄金瞳凝聚的所有精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沸腾、爆发!他周身瞬间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近乎燃烧扭曲的金色光焰!那是意志力量的极致显化!
他双手紧握短刀,刀身疯狂嗡鸣震颤,仿佛承受不住灌注其中的沛然巨力,对着那片布满死亡墨玉尖锥的虚空,悍然斩出!
没有技巧,唯有倾尽生命的一切!
刀光斩落的瞬间,陈默眉心祖窍深处,那颗一直缓缓旋转、滋养着黄金瞳的奇异金珠,猛地一颤!
嗡!!!
金色的刀芒脱刃而出!初时凝练如一线,瞬间膨胀!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创世之光!刀芒所过之处,凝固的空气被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那一根根蕴含着邪恶精神力量的墨玉尖锥,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纷纷崩解、湮灭!
轰隆隆——!!!
金色刀芒与残存的墨玉精神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一场无声却比雷霆更恐怖的爆炸在精神层面和现实空间的夹缝中轰然爆发!
“噗!”陈默如遭巨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再也无法站稳,被爆炸产生的无形冲击波狠狠抛飞,重重撞在机舱后部的金属舱壁上!坚固的合金板被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落在远处。唯有那个沉重的保险箱,依旧被他死死护在身前。
“呃……”他挣扎着想站起,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眉心祖窍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黄金瞳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视线阵阵发黑模糊。
黑色巨舰内部,某个布满诡异仪器的幽暗舱室内。
噗嗤!
一个盘坐在复杂能量节点中央、全身笼罩在宽大兜帽黑袍中的身影猛地一颤,兜帽下喷溅出大股粘稠发黑的液体。黑袍瞬间被浸透,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和一种腐朽的恶臭。环绕其身周的几块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晶石,“咔嚓”几声,齐齐碎裂,化为齑粉。
黑袍下的身影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拉动般嘶哑痛苦的嗬嗬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瞳……燃烧……反噬……怎么可能……”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痛苦和惊骇。他感知到自己凝聚的墨玉死棘被那燃烧本源的一刀斩得支离破碎,更有一股霸烈刚猛、带着不朽意志的反震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精神力连接逆袭而来,狠狠重创了他的精神核心!那反噬之力中,甚至带着一丝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更高位阶的威压!
“撤……快撤!”黑袍人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叫指令,充满了仓惶与恐惧。他再不敢有任何停留,对手的顽强和那瞳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远超预估!任务失败,自身遭受重创,必须先逃离!
黑色巨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引擎喷口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幽蓝尾焰,放弃了继续追击和攻击,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速度瞬间飙升,如同受惊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撕裂云层,向着远方更加浓郁的黑暗夜空狼狈遁去,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湾流G650的剧烈震颤终于开始减弱。
副驾驶挣扎着爬回座位,协助机长重新艰难地稳住了失控的飞机姿态。刺耳的警报声虽然依旧在响,但引擎失灵的读数奇迹般地开始缓慢回升。狂暴的气流穿过舱体巨大的破口,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机身倾斜着,在夜空中歪歪扭扭地滑行。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脑海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襟,脸色苍白如纸。眉心传来的阵阵尖锐刺痛,提醒着他强行引爆黄金瞳本源力量的代价。视线模糊,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漂浮。
他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捕捉到那艘狰狞的黑色巨舰正仓皇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心头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勉强松弛了一丝。敌人退了,暂时……安全了。
他低下头,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手边那个冰冷坚硬的特制保险箱上。坚固的合金外壳上沾染了几点他刚刚咳出的、依旧温热的鲜血。匣子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一个沉默的心脏,承载着无数秘密与血色的旋涡。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暗星议会……”陈默无声地咀嚼着黑袍人精神冲击时泄露的那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血与阴谋的味道。母亲留下的遗物钥匙插入匣孔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逝,与黑袍人精神幻象中那座腐朽祭坛上流淌着血色微光的匣子诡异地重叠。它们之间,必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就在这时,眉心祖窍深处,那颗因透支而黯淡沉寂的奇异金珠,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如同初春消融的雪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润与生机,悄然渗出,无声地流淌向他干涸剧痛的经脉和受损的精神本源。眉心那撕裂般的刺痛感,竟随之稍稍缓解了一丝。
陈默染血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就在这奇异的温润能量流过眼底深处的刹那,他那双黯淡的黄金瞳瞳孔最核心的地方,一丝比发丝更细微、却纯粹凝练了十倍不止的暗金色光芒,倏然闪过,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带着破灭与新生的无上威严,随即隐没在疲惫的眸底深处。
他抬起头,望向舷窗外。下方,灯火织就的宏伟国度轮廓在漆黑的夜幕下逐渐清晰,蜿蜒如巨龙的长城在月光下勾勒出雄浑的脊梁。归家的路就在脚下,却已铺满荆棘。
夜风凛冽依旧,穿透破烂的机舱发出尖锐呼啸。陈默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前方航路未知,但有一点无比清晰:这场席卷一切的黑暗风暴,才刚刚掀起第一道致命的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