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地扫过陆惊鸿,又猛地盯住陈默,眼中燃烧着最纯粹的铁血战意:“强攻佯动交给我的人!保证打得那群见不得光的耗子晕头转向!你只管带着你的尖刀,顺着通风管直插心脏!老子当年在伽罗丛林端掉毒枭老巢,啃的骨头都没这么硬!”他猛地握拳,骨节咔哒作响,“突击小队,算老子一个!行动前十二小时,我带兄弟们到位!”
兵王的承诺,重于泰山。他和他带来的那群百战余生的兄弟,就是撕开幽冥殿铁幕最可靠的尖刀。
陆惊鸿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风,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又轻轻叩击了一下,那声音如同无形的信号。雅间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第三次被推开,四个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挺拔如标枪的青年,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得像能切开黑暗,腰间佩着一个狭长的黑色皮囊,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锐气。在他身后,一个矮壮敦实如花岗岩的男人,背负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沉重合金斩马刀刀匣,沉默如山岳。旁边是一对气质迥异的双胞胎女子,一个眼眸含笑,灵动狡黠,指尖正灵活地翻转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另一个则面色冰冷,目光沉静如水,腰间斜挂着一个样式古老、刻满符文的铜质罗盘。
“烛龙‘断锋’小队。”陆惊鸿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铿锵,“精擅潜入、破障、机关、追踪断后。他们会全程配合你行动,听从你的指挥。”这四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四柄形态各异却锋芒暗藏的绝世凶器,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凝实、锐利。这是烛龙伸出的利爪,专门为这次深入虎穴准备的致命獠牙。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所有蓄积的力量,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聚焦于一人身上——陈默。
紫檀木桌中央,紫砂茶壶嘴正升腾着丝丝缕缕的白气,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盘旋、凝而不散。那股力量来自陈默平静伸出的右手。几案之上,四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无风自动,如同沉睡的士兵被无形的号令唤醒,齐齐震颤着浮空而起,稳稳悬停在四人面前。
杯中是清亮的茶汤,倒映着跳跃摇曳的灯火,也映出了陈默那双此刻终于不再刻意收敛、缓缓抬起的眼眸——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赤金,在他深邃的瞳孔深处无声流淌、旋转,不再是透视万物的洞察之光,而是蕴含着磅礴意志、足以点燃灵魂的炽烈神芒!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刹那弥漫整个雅间,带着源自血脉本源的无上威压,让烛龙的“断锋”小队四人瞬间肌肉绷紧,汗毛倒竖,如同直面苏醒的洪荒巨兽!就连稳坐如山的陆惊鸿,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惊异。
苏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美目中异彩连连。楚风脸上的狂放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凝重,那是顶尖战士感知到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威胁的本能反应。
“以茶代酒!”陈默的声音响起,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金石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率先举起自己面前那杯悬浮的茶盏,暗金色的双瞳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却在此刻因同一个目标而凝结的脸庞。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牢牢握住漂浮在自己眼前的那杯茶,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楚风一声低吼,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捞过茶杯,粗糙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烛龙”四人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机器,同时抬手,稳稳接住了悬停在各自眼前的茶杯。陆惊鸿最后一个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托住了自己那杯茶,浑浊的老眼深处,似有微澜泛起。
七杯凉茶,七个身影,七股各自强大却在此刻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陈默的目光最终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山脉,看到了那深藏于冰冷钢铁与岩石之下的幽冥核心。暗金瞳光猛然暴涨!
“明日破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神剑的龙吟,带着斩破一切黑暗的凛冽锋芒,在寂静的雅间内轰然炸响!
“千军万马避白袍!”
七只茶杯,七颗被战意点燃的心,在铿锵的誓言中,被主人决绝地仰头一饮而尽!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血脉,点燃了沉寂的杀伐之气!
茶尽,杯落。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紫檀木桌上接连响起,如同战鼓最后的余音。再无多余言语。苏清雪指尖在战术平板上一抹,幽蓝的光屏瞬间布满复杂的代码流。楚风掏出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快速部署。陆惊鸿闭目垂首,枯槁的手指在袖中无声掐算着什么奇门方位。“断锋”小组四人眼神锐利如鹰,各自检查着身上那些致命的装备,动作迅捷而寂静。
陈默起身,走向紧闭的雕花木窗。他推开窗扉,深秋彻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灌入,吹动他额前漆黑的短发。
窗外,是北京城沉沉压下的无边夜色,厚重如墨,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但陈默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却穿透了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直直投向遥远的西部连绵群山深处。他的目光仿佛两道凝练的神光,跨越千山万水,牢牢锁定了那片代号“秃鹫”的死亡禁区。
深秋的冷风卷起他单薄外套的衣角,猎猎作响。他静静伫立着,如同风暴中心一块亘古不移的礁石。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深沉。然而,东方的天际线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倔强的灰白,正在墨色的深渊底部,悄然孕育。
曙光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