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远的目光扫过院子,隐约看到姜婉燕在灶房门口的身影,又立刻缩了回来,他搓了搓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傅,傅景辉同志,我,我来就是想要为了昨天的事情道个歉!”
他这话说的艰难,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傅景辉。
院子里,姜婉燕停下动作,但是没有走过来。
傅景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等着下文。
周意远被他看的越发不自在,硬着头皮道:“昨天雨莲她太冲动了,说话做事都没个分寸,打扰了你们,实在对不住,我也没管好她,我也有责任。”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林雨莲的头上,自己只承担一个没管好的罪名。
傅景辉听他说完,这才开口:“周同志,道歉的话,你该对谁说?”
周意远一愣,傅景辉继续道:“昨天在我家门口受打扰,被无端牵扯的是我跟婉燕俩个人,你妻子林同志冒犯的,也是姜婉燕,你这道歉,是替她道歉还是为了你自己?”
“若是代替她,恐怕该天自己来,若是为了你自己,你觉得,你不仅仅是没管好吗?”
周意远的脸色红了又白,他没想到傅景辉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噎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也知道我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让她闹起来。”
傅景辉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周同志,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牵扯到旁人,尤其是已经明确界限,是给别人添麻烦,我跟婉燕,不希望再被打扰,这意思,昨天说的很明白了。”
“你今天再来,如果只是为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那大可不必,请回吧。”
他微微颔首,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周意远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比昨天当众被姜婉燕撇清关系还要难堪。
傅景辉的话就像是剥皮抽筋,把他拿点遮遮掩掩的心思全都瘫在了光天化日下,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猛地转身,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傅景辉关上门,插上门拴。
姜婉燕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来道歉?”
她语气里带着嘲讽,傅景辉摇摇头:“算不上,是来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可惜找错了地方。”
姜婉燕轻轻哼了一声:“他这个人,向来如此,既舍不得面子,又放不下里子。”
她对周意远早就已经没了期待。
傅景辉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不管他,吃饭,吃了饭你早点去公社,路上小心。”
“嗯。”
造反吃的很安静,但是在两个人之间流动的气氛是稳固而温暖的。
并没有被这个清辰的小插曲破坏。
饭后,傅景辉去了生产队,姜婉燕也收拾妥当,挎上篮子,锁好门,也朝着公社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