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最决绝的预案。
李振国的手，就放在控制台上那个被红色盖子罩住的，最终授权按钮旁边。
他没有去碰它，但那份足以毁灭上亿生命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天色渐渐暗淡。
一种诡异的变化，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发生了。
天空，不再是蓝色，也不再是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沉的血红色。
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流血。
紧接着，是一股味道。
一股混合着腐烂与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开始在全球的空气中弥漫。
它无孔不入，即便是地下基地最高级的空气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将其隔绝。
指挥中心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感觉，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某种有毒的物质。
主屏幕上，代表着全球互联网通讯质量的曲线图，突然开始疯狂地跳动。
无数条线路，从代表通畅的绿色，瞬间变成了代表中断的红色。
“报告！北美骨干网络，通讯中断！”
“报告！欧洲主服务器，数据丢包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们……正在和世界失联！”
世界，在坠入黑暗。
屏幕上，那血红的倒计时，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十。
九。
……
三。
二。
一。
“00:00:00”
时间归零。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李振国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国境内，一片死寂，一片安宁。
一名年轻的参谋，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结束了？难道……是我们反应过度了？”
他的话音未落。
“滋……滋啦……”
一条来自太平洋深海监听站的，加密音频频道，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那是早就应该被切断的线路。
技术人员正要去关闭它。
李振国却猛地抬起了手。
“等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中，一个微弱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穿透了深海与时差，抵达了这里。
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
一声充满了极致惊恐与痛苦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紧接着，那声尖叫，被一片更加恐怖的，如同野兽啃食骨肉的嘶吼与咆哮声，彻底淹没。
音频信号，戛然而止。
一名技术员看着信号来源的地理坐标，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信号……信号最后的位置，是鹰酱国……西海岸，洛杉矶市。”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萧然的身上。
萧然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坐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