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萧然松开操控杆，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一处。”
他身旁的艾瑞雅，看着屏幕上那些跪地膜拜的人类，碧绿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她无法理解。
龙国人明明是在用最冷酷的武器，执行着最高效的杀戮。
可在那些幸存者眼中，这却是最温暖、最慈悲的神迹。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这个男人和他的国度，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逻辑，重塑着文明的定义。
“做什么？”
萧然转过头。
精灵女王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震撼。
他忽然向她凑近。
近到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股如同雨后森林般的草木清香。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艾瑞雅敏感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迅速浮现一层动人的粉色。
“不是想做什么。”
萧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而是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神，救不了人。”
“我能。”
艾瑞雅的心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慌乱地后退半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贫瘠的知识库里，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定义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并非神明，却在行使着远超神明的权柄与力量。
……
历经数月的跋涉，付出了难以估量的牺牲。
第一批，也是最庞大的一支难民潮，抵达了他们的终点。
龙国边境。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被尸骸覆盖的山丘。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毕生难忘的抽气声。
那是一堵墙。
一堵直入云霄，左右皆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城。
墙外，是他们走了数月的灰色废土，满目疮痍。
墙内，透过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一个绿树成荫，高楼林立的崭新世界，若隐若现。
一墙之隔，地狱天堂。
长城下方，是一个个巨大的合金通道入口。
身穿外骨骼装甲的龙国士兵，如同一座座铁塔，正在维持秩序。
广播里，用数十种语言循环播放着入境须知：排队，检测，遵守规矩。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衣着华丽，脸色苍白的年轻白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推开挡路的人群，径直走向入口。
“我是欧陆联合王国的王子！我有豁免权！让我进去！”
他用蹩脚的中文，傲慢地叫嚣。
守在入口的铁塔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下一秒。
士兵抬起了手中的电磁步枪。
枪托后发先至。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所谓的王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鼻梁塌陷，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铁塔士兵用毫无波动的目光，扫过那群吓傻的保镖。
“在这里。”
他的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没有王子。”
“只有排队的人，和插队的尸体。”
“下一个。”
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在末世里被旧秩序压迫、欺凌的普通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挺直了积压已久的腰杆。
这就是他们要来的地方。
一个公平、强大、不容挑衅的国度。
通过筛选的幸存者，被安置在长城外的卫城。
这里有干净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和安全的工作。
想进入真正的核心区？
可以。
工作，学习，考取积分。
一条新颁布的福利规定，让整个卫城掀起了学习狂潮：凡通过汉语一级水平测试者，每日可额外领取一个肉包子。
一时间，汉语成了比黄金更珍贵的硬通货。
无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捧着字典，废寝忘食地啃着那些方块字。
然而，在这股涌动的人潮中。
几个毫不起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
他们通过了体征扫描、病理检测和背景审查。
一切正常。
只在通过红外体温检测时，仪器发出了一声微不足道的警示。
“体表温度：25摄氏度。异常，建议人工复检。”
负责复检的医护人员早已忙到麻木。
他扫了一眼报告，又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额头，一片冰凉。
“又是长期营养不良的……下一个！”
他嘟囔了一句，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没有人注意到。
这几个走进卫城的人，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的眼神空洞，冰冷。
那不是人的眼神。
更像是一台台精密的仪器，正在冷静地扫描、分析着这个即将被入侵的，崭新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