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旧金山废弃城区。
天空是永恒的灰败色，酸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在浑浊的积水中溅起肮脏的水花。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正蜷缩在一座倒塌的雕像下，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护住怀里一罐标签都已模糊的午餐肉罐头。
这是他用半截金项链，从黑市商人手里换来的救命粮。
周围，几双饥饿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腐朽和背叛的味道。
自从异界生物第一次入侵地球，旧世界的秩序就已崩塌。
虽然龙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势姿态崛起，并对全球提供了有限的人道主义援助，但对于这颗百亿人口的星球而言，终究是杯水车薪。
大部分地区，依旧在末日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就在这时，街角一栋废弃大楼外墙上，那块残破的，偶尔还能接收到信号的巨大广告屏，忽然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紧急灾难预警，而是一段来自龙国官方新闻频道的画面。
画面里，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主持人端庄秀丽，声音甜美而有力。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
“飞行滑板，今日正式量产。预计三个月内，将覆盖全国一线城市公共交通系统。”
画面一转，切换到了龙国某座繁华都市的清晨。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欣欣向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
无数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市民，正脚踩着一把把流光溢彩的飞剑，或者造型科幻的飞行滑板，组成一道道有序的空中洪流，不紧不慢地飞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名记者，正悬停在半空中，采访一位刚刚送完孩子去“灵根幼儿园”的年轻母亲。
“王女士，请问您对新出台的‘御剑飞行不得超速’规定，有什么看法？”
那位年轻母亲，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飞剑，一边对着镜头笑道：“我双手赞成！尤其是早高峰，总有些刚筑基的年轻人，喜欢飙剑，太危险了！”
“交通部门提醒广大市民，御剑出行，请务必遵守空中交通法规，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严禁酒后驾剑。”
新闻画面下方，一行醒目的红色滚动字幕，不断飘过。
“热烈庆祝我国今日再增三千名筑基修士，全民修仙，共创未来！”
废弃的旧金山街头，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抱着罐头的白人男子，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恍若两个世界的光景，手里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污水里。
他不在乎。
周围那些饥饿的眼睛，也全都死死地盯着屏幕，忘了抢夺那近在咫尺的食物。
下一秒。
“FUCK！！！”
一声凄厉的，饱含着无尽嫉妒与崩溃的怒吼，从那白人男子口中爆发出来！
“上帝啊！这不公平！！”
“他们在天上飞！他们在讨论飞剑的交通规则！而我们！我们他妈的还在为了一罐过期的狗屎罐头，在这里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一个龙国人！”
他的哭喊，点燃了全球无数个角落里，无数人心中压抑的火焰。
世界互联网，仅存的几个还能跨国连接的论坛，彻底爆炸了。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我的大学同学，一个普普通通的龙国留学生，昨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他御剑飞行的自拍！定位是纽约上空！他说他回来探亲！”
“谢特！他们已经可以跨国飞行了？”
“楼上的，那算什么！我听说龙国边境已经建立了灵能护盾，我们的侦察机飞过去，连靠近都做不到，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他们都修仙了，我们还在玩泥巴……不，我们连干净的泥巴都没有！”
“移民！我一定要移民去龙国！我愿意做任何事！”
“别想了，龙国已经关闭了所有移民通道，现在想拿到龙国国籍，比登天还难！”
无数人破防了。
当生存都成为奢望时，另一群人，却已经开始追求长生和飞天遁地。
这种极致的对比，带来的冲击，比任何武器都更加致命。
疯狂，在全球蔓延。
一股史无前例的偷渡浪潮，拍向了龙国的边境线。
富豪们挥舞着支票，愿意倾家荡产，只为换取一个进入龙国国境的名额。
科学家、工程师、各行各业的精英，想方设法地，试图向龙国大使馆递交自己的简历。
普通人，则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他们变卖一切，组成偷渡的队伍，从陆地，从海洋，如同朝圣一般，涌向那片在他们眼中如同天堂的国度。
龙国的边境压力，空前巨大。
内部，是全民修仙的盛世图景。
外部，是万国来朝的疯狂渴望。
……
龙国，京城，最高指挥中心。
一场由全球主要国家大使联合参与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气氛压抑。
鹰酱国的大使，一个向来眼高于顶的白人老头，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恳求。
“李元帅，我们再次恳请，贵国能够共享修仙技术！”
“这是全人类的财富，不应该由一个国家独享！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是的，李元帅，我们欧罗巴联盟，也愿意拿出我们最顶尖的科技，作为交换！”
“请看在全人类共同命运的份上！”
各国大使七嘴八舌，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这在几十年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画面。
李振国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萧然，正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仿佛眼前这场决定世界格局的会议，还不如他手机里的“消消乐”重要。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李振国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代价？”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所谓的代价，就是一些我们已经不需要的，落后的技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