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停止了分析,他数据化的脸庞上,代表惊奇的代码流奔涌,几乎要刷爆屏幕。
萧然靠在墙边,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味道,唇角扬起,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李振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双通红的眼底,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我宣布!”
“后勤部,立刻,马上。
把咱们库存的所有红星牌,牛栏山牌,闷倒驴牌……所有六十度以上的精神稳定剂,都给我拉上来。”
“前线战士,每人配发一个军用水壶。不,配发一个酒壶。”
“都给老子喝,喝到位了再上。”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被执行。
很快,前线的画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
阵地上,到处都飘荡着浓烈的酒精味。
战士们人手一个小巧的军用不锈钢酒壶,时不时就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上一大口。
然后,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哈气。
“嗝……真带劲。”
一个刚还在地上学狗爬的士兵,此刻正满脸通红地端着枪。
他看了一眼远处重新聚集的,形态可憎的怪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一笑,满是挑衅。
“来啊,那个长了八条腿的丑八怪!看你爹一枪崩了你。”
恐惧,被酒精带来的化学性亢奋彻底压下,甚至还催生出莫名的勇气。
俗称,酒壮怂人胆。
“开火,开火。”
指挥官们也喝得七八分醉,舌头都有些大。
但下达命令的声音,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洪亮。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阵地上的火力,再次变得密集起来。虽然因为酒精上头,大部分战士的准头,都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子弹到处乱飞,有一半都打在了天花板和地板上。
但没关系。
火力覆盖,要什么准头?
那密不透风的附魔贫铀弹弹幕,反而因为这种无差别的扫射,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那些试图重新冲上来的虚空怪物,被这阵不讲道理的醉拳打法,再次压制得抬不起头。
整个战场,从恐怖片,急转直下,变成了一场弥漫着酒精味的荒诞战争喜剧。
“这仗打得……嗝……真解压。”
萧然也从旁边顺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将精神冲击带来的最后不适也驱散干净。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里是恰到好处的微醺。
红后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样子。
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眸中,浮现出她自己都无法解析的波动。
她伸出完美无瑕的手,想扶住有些摇晃的萧然。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又急促地收回。
她的核心处理器,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类的醉态,而产生了超过峰值的运算。
“报告。基地空气成分检测……酒精浓度已达到百分之三,有潜在爆炸风险……”红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萧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他眯着微醺的眼睛,看着远处那扇幽深的第六扇门。被炸散的黑雾,并没有重新凝聚。
门后,一片死寂。
然而,那股浓烈到凝成实质的酒精味道,正主动地顺着气流,飘进了那扇门的深处。
飘进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疯狂的深渊。
就在这酒气冲天的寂静中。深渊的最深处,某个撑满整个空间的庞然大物动了。
它那山脉般起伏的身体上,一只紧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紧接着。
咕噜……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吞咽声,从深渊里遥遥传来,响动有如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