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念再动。
轰隆。
天空那轮破碎的黑月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白光的荧光灯。
周围的火锅汤底瞬间退去,变成了一间冰冷的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无数张办公桌凭空出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每一张办公桌上都堆满了像山一样高的文件。
《关于深渊特区二期工程预算超支百分之三百的问责报告》。
《南天门舰队常规维护及弹药补充经费申请》。
《全军将士家属异地安置房产项目资金缺口分析》。
哗啦啦。
成堆的文件像雪崩一样,瞬间将梦魇之主淹没。
只露出一颗血红色的脑袋在外面。
“来,把这些报表都给我批了。”
萧然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算不完,不准醒。”
“这,这是什么……”
梦魇之主颤抖着拿起一份文件,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复杂的公式。
它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脑袋,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眩晕的情绪。
“这是地狱,这比深渊还要可怕一万倍!”
它崩溃了,被迫拿起一支凭空出现的计算器,开始在无尽的文山会海中进行它诞生以来从未接触过的恐怖工作。
加班地狱正式降临。
与此同时。
龙国其他高层和特战队员的梦境里。
同样的入侵也在上演。
一个战士的梦里,梦魇刚刚化作他童年最害怕的恶犬,准备扑上去。
下一秒,战士的眼睛亮了。
“做梦我都想开高达,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意念一动,一台四十米高的巨型机甲拔地而起,一脚就把那只还没反应过来的恶犬踩成了一滩数据流。
另一个指挥官的梦里。
梦魇刚想变成恐怖的厉鬼。
指挥官狞笑一声,直接用意念具象化出了一个满编的重装甲坦克师。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开炮!”
轰,轰,轰。
无数的梦境里上演着同样离谱的画面。
这些龙国的战士,他们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多少值得被利用的恐惧。
那里面塞满的全是火力不足带来的焦虑,和对更强,更大,更猛武器的渴望。
梦魇成了他们实现梦想的工具。
“不,不。”
“这群生物,他们的潜意识是兵工厂和办公室组成的吗?!”
“他们的欲望就是暴力和工作!”
“快逃!切断连接!快!”
一个属于梦魇们的集体意识,在梦境的底层网络中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下一秒,所有入侵的梦魇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哭着喊着,狼狈不堪地切断了所有连接,逃回了意识的深处。
它们再也不想见到这群可怕的碳基生物了。
……
宿舍里。
萧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萧然顾问!”
红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他耳边响起。
“您刚才的脑电波活动出现剧烈异常,深度睡眠状态被强制中断!是否需要进行全身扫描?”
她的数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波动着。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普通人看到了亲人做噩梦,想叫醒对方却又无能为力的焦急。
“我没事。”
萧然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在梦里算了一晚上的账,感觉比跟古神打一架还累。
他习惯性地握了握拳。
嗯?
一个冰凉坚硬的触感从他的掌心传来。
萧然摊开手。
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奇异硬币,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硬币的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仿佛是凝固的噩梦。
它的正面没有数字,只刻着一只紧闭的仿佛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背面则是一张扭曲的,正在无声尖叫的嘴。
这东西不属于现实世界。
是那个梦魇之主在仓皇逃离时遗留下来的。
梦境硬币。
萧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