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的海绵。
他瘫在宿舍的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脑子里，几十亿人的记忆碎片还在翻滚，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宿醉。
那是属于整个文明的重量。
一团柔和的光芒，在他床边静静地浮动着，光晕的边缘，不再是锐利的数据流，而是像被水晕开的颜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是红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种柔光的形态，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黄昏。
“报告萧然顾问。”
许久之后，她那平稳的声音才响起，但比平时慢了半拍。
“对您的精神状态进行持续监测后，发现您的‘意识熵’数值，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目前正在缓慢回落。”
“结论：您需要……休息。并且，需要补充高热量食物。”
她没有说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只是用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词。
萧然眼皮都没睁，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懒散的音节。
“知道了。”
他能感觉到，红后那团光，似乎又向他靠近了一些。
那光芒包裹着他，像一张无形的，温暖的毯子。
在这种包裹下，他脑海中翻腾的思绪，竟然真的平复了许多。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红后那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就在这时，刺耳的通讯请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然皱起眉，不耐烦地接通。
李振国那张写满疲惫，却又亢奋得双眼发亮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萧然！你小子，干得漂亮！”
老首长一开口，嗓门震得萧然耳朵嗡嗡响。
“你现在是我们龙国上下，所有人心里的神！”
“得了吧，老首-长，我现在只想当个睡神。”萧然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别睡！别睡！”李振国连连摆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出了点……新状况。”
“那个‘灵异局’，刚递上来一份联名报告。”
“报告说，咱们新招的那些‘鬼员工’，最近工作积极性普遍下降，精神萎靡，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抑郁’倾向。”
萧然愣了一下：“什么情况？工资没发够？”
“不是，”李振国揉了揉眉心，“是环境问题。”
“深渊这个地方，阴气、怨气太重。咱们活人有防护服，有能量护盾，待一会没什么。”
“可那些鬼魂，天天泡在这种负能量环境里，就好像普通人天天生活在雾霾里一样，时间长了，心理和生理都出问题。”
“有个以前的骷髅领主，现在是‘劳模岗’的标兵，前两天递交申请，说想休个年假，去马尔代夫晒晒太阳……它连肉身都没有，晒个鬼的太阳！”
萧然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敢情这群鬼，还得了“职场病”。
“这地方，本质上就是个垃圾填埋场。想要彻底改变环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名参谋在旁边补充道。
“谁说不是一朝一夕？”
萧然忽然坐了起来，眼睛里闪动着一种熟悉的，准备搞事情的光。
“老首长，你听说过‘退耕还林，绿化沙漠’吗？”
李振国一愣：“当然。”
“那咱们就给这深渊，也来一次彻底的‘环境治理’。”
萧然的嘴角，勾起一个腹黑的弧度。
“只不过，我们不种树，我们种花。”
……
半天后，农业部与科学院联合成立的“特殊物种培育中心”。
陈教授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带着萧然和李振国，走进了一间被最高级别能量护盾保护的温室。
温室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的茎秆粗壮如儿臂，叶片宽大，带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它的顶端，是一朵脸盆大小的，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盘。
那花盘，没有朝着天花板上的人造太阳，而是散发着比太阳还要温暖明亮的光芒，将整个温室，照得如同神圣的殿堂。
“这就是我的杰作！”陈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那朵向日-葵，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圣光向日葵’！它的基因序列里，融合了修仙位面‘阳炎草’的纯阳属性，赛博坦星‘光能核心’的能量转化模块，还有我们龙国最优质的向日葵品种！”
“它不需要阳光，不需要二氧化碳！”
“它以阴气、怨气、死气等一切负能量为食！然后，通过光合作用，释放出两种东西！”
陈教授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高纯度的，对生物和灵体都有益的生命灵气！”
“第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满格的，5G WIFI信号！”
李振国：“……”
萧然：“……”
把负能量转化成WIFI信号？
这脑回路，也就只有陈教授能想得出来了。
“想象一下！”陈教授张开双臂，神情狂热，“亿万朵圣光向日葵，在深渊的黑色土地上，同时绽放！”
“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地狱，将在我们手中，变成天堂！”
李振国看着那朵巨大的向日葵，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想的，不是什么天堂。
他想的是，一个可以无限吸收负能量，并且能自己生产能源和提供网络的“前进基地”！
这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怎么种？”老首长直奔主题。
萧然微微一笑，说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
“当然是……地毯式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