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运指了指疤脸汉子,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他做了个“打”的手势。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带着轻蔑的笑。他走过来,站在周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运没躲。他看着疤脸汉子的眼睛,然后慢慢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疤脸汉子的胸口,虚虚点了一下。
疤脸汉子笑得更厉害了。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运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正中,那是心口的位置。虽然只是虚点,虽然周运的手还在抖,但那个位置很准。
疤脸汉子低头看着那只手,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周运收回手,又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那个男人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胳膊粗壮。周运对他招招手。
年轻男人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周运让他蹲下,然后用手在他肩膀、胳膊、膝盖几个地方按了按。每按一处,就示意他动一动那个部位。
年轻男人照做了。周运点头,指了指他的右肩,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鱼叉,做了个“刺”的动作。然后摇摇头,指了指他的左腿。
意思是:你用鱼叉刺的时候,右肩用力不对,左腿站得太死。
年轻男人半信半疑,拿起鱼叉试了试。果然,刺出去的时候身体会晃,力道散掉一半。
周运又让他把左脚往前挪半步,右肩下沉。年轻男人照做,再刺,这次稳多了,速度也快了。
围观的男人们都看呆了。疤脸汉子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周运没停。他一个个看过去,给每个人指出问题:有人拿鱼叉的姿势不对,有人站姿不稳,有人呼吸太急。
他没有神力,没有医气,但他有眼睛。在碎星界那么多年,看过太多战斗,这些普通人身上的毛病,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个下午,二十几个男人,每个人都得了指点。虽然只是简单的调整,但效果明显。连疤脸汉子最后也试了试周运说的发力方法,发现确实更有力。
太阳快落山时,村长说话了。他看着周运,深深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对男人们说了几句话。这次,没人反对。
第二天,全村人都动起来了。
男人们在村子外围挖坑。不深,到膝盖就行,但密密麻麻挖了好几排。坑底插上削尖的竹竿,用草叶子盖住。
女人们把家里不用的破渔网找出来,拆成一根根绳子,在房子之间拉起来,离地一尺高,晚上看不见,一绊就倒。
孩子们被赶到村子最里面的几间屋子里,由几个老人看着。
周运让阿涟推着他在村子里转,看哪里还有漏洞。
他发现村子东头有几间房子太靠近海边,容易成为突破口,就让人在那里多拉了几层渔网,还在屋后堆了些大石头,万一守不住,可以推倒石头堵路。
阿涟跟在旁边,帮忙翻译——虽然她还是用手势,但村里人现在都能看懂周运的意思了。
第三天,月亮出来的日子。
天还没黑,村里就静下来了。男人们都守在各自的位置,手里拿着鱼叉、木矛,还有用菜刀绑在长棍上做的简易武器。女人躲在屋里,从窗户缝往外看。
周运被安置在村子中间最高的屋子里,从窗户能看到整个村子的情况。阿涟陪着他,手里也拿了把短刀,手指捏得发白。
天黑透了。月亮从海面升起来,又圆又大,把海面照得一片银白。
海浪声里,开始夹杂别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水里走的声音,哗啦,哗啦,由远及近。
村口,疤脸汉子趴在矮墙后面,握紧手里的鱼叉。他身边是那个年轻男人,呼吸很重。
声音越来越近。
月光下,海面上出现了一排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