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苏晴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有点困惑，又像是有点着急。
“谷主，周长老。”
苏晴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周运，“谷外来了两个人，说是找你的。他们不肯说自己的身份，只给了我这个。”
她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木牌很普通，就是一般的梨花木，但上面刻的图案周运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地球上一个古老医学门派的标志，他在《神农医经》里见过。
周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接过木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们在哪儿？”
“在山门外等着。”苏晴说，“守门的弟子不让他们进，因为他们拿不出身份凭证。不过那两人说，只要你看到这个牌子，就会明白。”
周运站起来，对铁长老说：“我去看看。”
“需要我派人跟着吗？”铁长老问。
“不用，应该是……老朋友。”周运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从百草堂到山门的路，周运走得比平时快很多。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预感，既期待又害怕，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苏晴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说什么，但看到周运的表情，又忍住了。
百花谷的山门建在两座浮空山之间，是座高大的白玉牌坊。牌坊下站着两个百花谷的女弟子，她们对面，站着两个人。
那是两个女子，一个穿着淡黄色的长裙，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眼睛很大，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另一个穿着青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背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个不大的包袱。
周运的脚步停在了离她们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他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穿黄裙的女子先看到了他，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挥着手朝他跑过来：“周运！真的是你！”
她跑到周运面前，想伸手抱他，但又觉得不合适，手在空中停了停，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带着哽咽：“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穿劲装的女子也走了过来，她比黄裙女子冷静些，但眼睛里也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她站在周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才开口：“你没事就好。”
周运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田慧慧，苏半夏……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来话长。”田慧慧——就是那个黄裙女子——抹了抹眼睛，“我们飞升之后，落在一个叫‘碧落界’的小世界，那里全是水，连块像样的陆地都没有。我们在那儿待了半年，才打听到一点关于神界的消息。”
苏半夏接着说：“后来我们想办法搭上了一艘来往神界的商船，偷偷混了上来。在船上听人说，逍遥仙域最近出了个很厉害的炼丹师，叫周运，在百花谷当客卿长老。我们就想，会不会是你。”
“商船在仙域北边一个港口停靠，我们下船后一路打听，花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找到这儿。”田慧慧说，语气里透着疲惫，但眼睛很亮，“还好，真的是你。”
周运看着这两个从地球一起飞升，却又在空间风暴中失散的伙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喜悦，有对她们这一路经历的担忧，也有对未来的重新思考。
苏晴在旁边听着，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上前一步，对周运说：“周长老，既然是老朋友来了，那就请进谷里说话吧。我去安排住处。”
周运点点头，带着田慧慧和苏半夏往谷里走。两人一边走一边好奇地看着四周，田慧慧尤其兴奋，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句。
“这些花都是药材吗？长得真好看。”
“那座浮空山是怎么飘起来的？
“你们百花谷全是女弟子啊？那周运你在这儿会不会不方便？”
周运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比平时温和很多。苏半夏话少些，但观察得很仔细，不时会问一些关于百花谷防御布置、势力分布的问题。
到了周运的洞府，田慧慧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最后坐在石椅上，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能歇歇脚了。周运，你在这儿混得不错啊，都当上客卿长老了。”
“运气好而已。”周运给两人倒了茶，“说说你们吧，这半年多是怎么过的？”
田慧慧和苏半夏对视了一眼，然后由苏半夏开始，慢慢讲起了她们的经历。从飞升失败落入碧落界，到在那个全是水的世界里挣扎求生；从偶然救下一个受伤的商船护卫，到得知可以偷渡来神界；从在商船上躲藏一个多月，到一路打听来到逍遥仙域。
她们说得简单，但周运能听出其中的艰险。碧落界的环境恶劣，资源匮乏，两个刚飞升、修为还没稳固的人能在那里活下来，本身就不容易。偷渡商船更是冒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总算找到你了。”田慧慧说完，捧着茶杯小口喝着，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周运，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最怕的就是听到消息说你不在了，或者出什么事了。”
周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找过你们，但神界太大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我想，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名声传得足够远，你们听到消息自然会找过来。”
“所以你就拼命炼丹，拼命往上爬？”苏半夏看着他，眼神里有理解，也有心疼。
“嗯。”周运点点头，“不过也不全是为了这个。神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想要安稳地活下去，就得有自己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自己这半年多的经历也简单说了一遍。从在万宝商会当炼丹师，到补全百花谷的上古丹方，再到组建反天道院联盟，还有前些天的黑风峡谷行动。
田慧慧和苏半夏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特别是听到联盟的事，两人都坐直了身体。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危险？”苏半夏皱眉道，“天道院不会放过公然反抗他们的人。”
“危险是有点，但也没那么糟糕。”周运说，“联盟现在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真心想对抗天道院的。而且有了第一次成功的行动，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加入。”
田慧慧想了想，突然问：“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我和半夏虽然修为不算高，但多少能帮上点忙。我在碧落界学了点水系的治疗法术，半夏对阵法有些研究。”
周运看着两人，心里有了打算。他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帮忙，田慧慧和苏半夏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她们一路从下界跟着自己走到现在，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都没问题。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把修为巩固巩固。”周运说，“至于具体做什么，我得想想。联盟现在缺人手，特别是缺信得过的人手。”
三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苏晴来了一趟，说给田慧慧和苏半夏安排的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周运洞府旁边的一个小院里。周运送她们过去，看着两人安顿下来，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他坐在石桌前，没有点灯，就着从洞口透进来的月光，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青云门那些势力的加入，让联盟的根基更稳了。田慧慧和苏半夏的到来，让他身边有了可以完全信任的伙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周运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天道院丢了那么重要的物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联盟越是壮大，就越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更周密的计划。
窗外的月光照在石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周运伸出手，轻轻抚过一株药材的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