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刚从火炬现场回来,手心还有点发麻。他把那枚银色手环摘下来放在桌上,火苗的事还没理清楚,脑子里又多了个钟声的回响。
赵建国坐在监控台前吃泡面,吸溜一口,抬头看了眼屏幕,“你站那儿干啥,进来啊。”
赵星走进实验室,门自动关上,“爸,那个火……是不是有问题?”
“肯定有。”赵建国放下叉子,“但不是你现在能查的。先办眼前的事。”
实验室外头已经亮了灯,傻柱公司今天要发布新产品。走廊上摆了几张桌子,坐着等测试的人。有戴助听器的小孩,有拄拐的退伍兵,还有一位眼睛蒙着纱布的女人,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病史。
赵辰在设备区检查线路。她把三台主机连在一起,插上电源,绿灯依次亮起。
“第一批八个用户。”她说,“全部签了同意书,也录了脑波基线数据。”
赵阳蹲在角落帮一个男孩调整头环,“别怕,就跟你戴耳机一样,不疼。”
男孩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发布会开始前半小时,赵建国绕到后台看了眼总控屏。信号流正常,数据包稳定传输,但他注意到某一段神经反馈曲线跳得不太对劲——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给赵辰递了个眼神。
赵辰会意,悄悄打开了后台记录模式。
第一位上场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小失语,靠写字板交流。他戴上脑机接口头环,坐下后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系统启动音响起。
几秒钟后,音响里传出断续的声音:“我……想……唱歌。”
全场安静。
接着是掌声,有人眼眶红了。
年轻人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嘴,又抬头看向母亲。女人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说了!”她站起来喊,“我儿子说话了!”
第二位是那位蒙眼的女人,曾是小学音乐老师,三年前因事故失明。她戴上视觉重建装置时手一直在抖。
“你现在看到的颜色,叫春天。”赵阳站在旁边轻声说。
女人忽然睁大眼睛,“我……看见光了。”
她指着前方,“那团亮的是灯吗?”
“是。”赵阳笑了,“你看见了。”
孩子那边更热闹。几个听障儿童戴上设备后,第一次听见妈妈叫他们名字。一个小女孩突然转身扑进妈妈怀里,哇地哭出来。
“妈!”她喊,“我听见你了!”
家属们举起了提前准备好的牌子,上面写着“谢谢”“我们能听见了”“看得见真好”。摄像机拍下这些画面,直播弹幕瞬间被“泪目”刷满。
赵辰盯着后台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调出三个不同用户的脑波图谱,发现某个时间点,所有人的设备都接收到了一段相同的加密脉冲信号。
她走到赵建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爸,不对劲。”
“怎么了?”
“刚才那一波指令,不是我们发的。有人往设备里塞了东西。”
赵建国皱眉,“什么类型?”
“像控制权限的试探。”她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屏,“他们在试能不能远程接管。”
赵建国立刻起身,“通知傻柱公司,暂停所有联网同步功能。”
“已经切了。”赵辰点头,“现在全走离线模式,固件版本锁定。”
外面还在庆祝。记者围着那些恢复感知的患者采访,笑声不断。有个小男孩抱着头环不肯摘,说还想再听一遍鸟叫。
赵建国站在玻璃墙后,看着这一切,没笑。
他知道,这种技术一旦落地,谁都挡不住它的传播速度。可也正因为它太有用,才最容易被人利用。
赵辰回到操作台,重新打开日志记录。她把八名用户的原始数据逐一比对,终于在一个微小的时间戳上发现了异常嵌套——一段伪装成系统更新的代码,藏在视觉校准程序里。
她低声说:“这不是普通漏洞。是专门设计来躲检测的。”
赵建国走过来,“能追踪来源吗?”
“不能。信号经过三次跳转,终点是空地址。”
“那就说明,对方知道我们会查。”
两人沉默片刻。
外面传来欢呼声,又一个盲人通过设备认出了亲人面孔,当场跪地磕头。家属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