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小子看错了？
还是……他故意的？
先给个错的，等正小石纠正，显得他们尽职尽责？
或者，这根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把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折磨他的神经？
他咬着牙，按照莱桥纠正后的指令，贴着冰冷的墙壁挪动。
脚下确实平坦。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
接下来的每一个指令，疤头都听得心惊胆战。
莱桥说“前方安全，直行”，他总要自己用脚左右试探半天才敢迈步，
正小石提醒“左边有障碍，是储物柜”，他会忍不住想，右边是不是才是真正的陷阱？
他们报的路线似乎总能让他避开系统提示的陷阱，可疤头越来越无法分辨，哪些危险是场景自带的，哪些……是这两个“引导者”刻意隐瞒扭曲信息制造出来的心理恐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和未知蚕食着他的理智。
“进入三楼图书馆区域，保持安静。安全路径需要直走穿过阅览区。”
疤头像瞎子一样在书架间穿行，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的感觉！受够了这两个小崽子可能正在某个明亮的房间里，看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甚至可能在偷笑！
“等等！”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正小石又突然出声，声音带着急促，“疤头哥停！别往前！你前面一小块地图显示是空的！
又来了！又是莱桥没提的危险！
疤头猛地刹住脚，喘着粗气。
“莱桥！”疤头终于控制不住，愤怒极了。
“你他*啊？！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直走穿过阅览区。”
“塌陷区在右侧偏移两米的位置，你走偏了。”
“放你*的屁！”
疤头破口大骂，“就是你们！你们两个小杂种合起伙来耍老子！老子不信你们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疤头哥，不是的，真的是你走偏了……”正小石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嘴！你们两个给老子等着！等着！”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莱桥的声音再次传来，报出了一个拐弯和距离。
“这是最后一段了，穿过体育馆仓库，就能到终点触摸屏。”
终点！疤头精神一振，
他摸索着进入新的区域，这里空气有些闷，带着灰尘的味道。
背景音是体育器械挪动的沉闷响声和远处的球类撞击声。
“左转，避开堆放的垫子，直行二十米。”莱桥说。
疤头照做，
走到大概十五米左右，正小石忽然又喊道：“疤头哥！不对！地图更新了！你前面五米不是直路，是个向下的斜坡！通往地下管道！”
疤头积压的恐惧，愤怒，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停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
“莱桥——！！！”
他对着频道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穷途末路的哀求。
“我错了！疤头哥错了行不行？！”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早忘了之前的凶狠，
“房子我还给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求求你们！告诉我真的路！让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被淘汰！！”
黑暗放大了他所有的脆弱。
“小莱！小石！爷爷！我叫你们爷爷！行行好！给条活路！我出去以后绝对不找你们麻烦！我发誓！我发誓啊！！”
他瘫软在地上，对着无尽的黑暗哭喊，涕泪横流，尊严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