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桥在凉亭里，书页早就没翻动了。
浅黄色的眼睛里映着那边的景象，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艾克斯特一边听着凌资和三板笑闹，一边手脚麻利地帮三板把烟和打火机装进袋子。
果然是搭档啊，没想错啊。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凉亭，看到莱桥正望着这边出神。
“给，你的东西。”艾克斯特把袋子递给三板，然后指了指凉亭，
“我弟弟还在那边等我，就不跟你们多聊了。再次恭喜啊，三板。”
“谢了。”
三板接过袋子，顺着艾克斯特的目光也看到了莱桥，“你弟？就是那个挺黏你的小家伙？什么时候变你弟了，靠！”
“行……那你忙吧，我也得走了，贺礼还等我回去呢~”
“重色轻友！”凌资笑着打趣。
“滚蛋！”三板笑骂一句，挥挥手，叼着烟转身走了。
凌资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脸上还带着笑，转身对艾克斯特说：“没想到三板这家伙，还挺纯情。好事，真是好事。”
艾克斯特光点点头了。
莱桥出神着，他当然知道在一起，确定关系是什么意思。
福利院里那些稍大点的孩子，总会用暧昧的语调谈论这些。
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向大人物交换食物或庇护，有时候只是为了相互在冰冷的世界里汲取可悲的暖意。
那通常意味着更紧密的关系，意味着“你属于我，我属于你”的排他宣告？幼稚死了。
是浪漫吗？
可也往往伴随着背叛和代价。
莱桥再清楚不过了，看了太多太多的例子，也许算一个早熟的小孩。
他的手指抠着干巴的书脊。
艾克斯特对三板的恭喜是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他是真的为别人感到高兴。
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莱桥低声嘟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已经溜出了嘴边。
艾克斯特正朝凉亭走来，听见了这声含混的低语。他在莱桥面前蹲下，视线与坐在长椅上的小家伙齐平。
“什么为什么？”艾克斯特问。
莱桥回过神，避开了艾克斯特的目光。
“没什么。”他飞快地说，合上书。
艾克斯特笑着伸手曲起弹了一下莱桥的额头:“发呆呢？书都拿反了。”
莱桥低头一看，手里的科普读物封面朝下，还真是反的，什么时候拿反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
“累了？”艾克斯特一下走到左边，一下走到右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还是觉得无聊啦？”
莱桥摇摇头，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以后也会那样吗？”
“哪样？”艾克斯特没明白。
“……和别人确定关系。”他抬起头，看着艾克斯特灰色的眼睛，
“像三板和贺礼那样。”
艾克斯特他表情空白了，
莱桥不答，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