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不再是射击通道的特写,而是训练场大厅的广角镜头。
预备役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休息区,大部分人都沉默着,脸色各异。
凌资走在“宁斯”身边,低着头,没再像之前那样勾肩搭背,有些蔫巴,成了咸菜。
信娩走在稍后一点,表情平静。
他看到“宁斯”在自动贩售机前停下,买了三瓶水,转身递给凌资和信娩。凌资犹豫接过,拧开猛灌了几口,呛住了。
信娩也接了,道了声谢。
然后“宁斯”的目光扫过对面,莱桥和正小石正站在人群外围。
莱桥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别处,正小石则往莱桥身后缩了缩。
“宁斯”正打算拿着水正走向莱桥那边,忽然整个休息区的嘈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全都消失了。
预备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交谈声,脚步声,甚至喝水吞咽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训练场的主入口方向。
那里,一队人正走了进来,围着中心一个人。
为首开路的是神情严肃的蒙羽。
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才是那个让整个休息区陷入死寂的源头。
粉橙双拼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黑色皮质上衣裹住骨架,腰线处收紧,勾勒优美不失力量的线条,衣服末端与腰跨齐平。
下身是同材质的长裤,裤腿收进及膝靴里,左肩佩戴着代表内层检察官身份的金色肩章,带着红色流苏。
内二上层检察官,代号Zenith,泽琪尼斯。
含嗜早已从观察窗后的位置快步走出,迎了上去:“Zenith检察官。”
白诚乐也从观察区走了下来,他收起平时那副的表情,站姿端正了些,侧于含嗜身后。
艾克斯特在耳麦里发出尖锐暴鸣。
桃猫被艾克斯特的鬼动静吓了一跳,险些把水洒出来:“艾克斯特?你怎么了?什么事?”
艾克斯特此刻完全听不见桃猫的声音。
他全部的感官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屏幕中央那个身影攫取了。
这不是隔着梦境的朦胧轮廓,也不是自己简单图画能描绘的万中之一。
她就在那里。
艾克斯特手指蜷缩着抵住沙发边缘,指节泛白,他刚从沙发跌到地上,平板也砸在地板上。
“呼……呼……”
他试图调整呼吸,徒劳地张合着嘴唇,吸入的空气都无法抵达肺部,
“呃……”一声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蜷缩得更紧,额头抵住冰冷的地板。胃里翻江倒海,好想吐,可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世界在眼前旋转,痛苦难当。
“艾克斯特!艾克斯特!”耳麦里,桃猫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喂!说话!”
艾克斯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平板的屏幕还亮着。
“呃……”又是一阵剧烈的胃部抽痛袭来,艾克斯特弓起背,额头反复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海水,冲垮了他所有懵懂的屏障。
他哭了。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可很快,抽泣声再也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挤出来,一声接一声,委屈和无措。
咸涩的泪直直往外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什么要哭。
“艾克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