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起居室只剩下艾克斯特和沙发旁那个不成人形的存在。
门也关上了,
他僵在原地,脑子咯吱作响,却转不动了。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好像梦见了……zenith?什么事来着,
选拔结束了吗,好像还没有,
然后呢?对了,小咸鱼不见了,我去找,然后遇见了苦葵……再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艾克斯特站在原处,塑料外壳硌着他的掌心,要是平时他应该马上过去,看看那个人……看看他的状况。检查他的伤口……就像对莱桥,对其他受伤的人那样。
可他动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尸体不见了?为什么小咸鱼不见了?为什么宁汇原要在那么远的岛上?为什么Zenith会出现在梦里……?为什么苦葵要把这个人弄成这样?为什么我要离开家……?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
手里的摇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他用双手捂住脸,手指深深插进额前的黑发,额头抵住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
艾克斯特蹲得双腿发麻,但是突然听到了布料摩擦地毯的窸窣声,缓缓抬头发现,
沙发旁,那团东西……那个人,用肩膀和残存的躯干,一点点地向他这边挪动。
乍一看真的很吓人,仔细一看更吓人了。
艾克斯特是第一次现场见到这种事情,他知道苦葵应该绝非善类,折了自己的手腕也罢,而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因为意外断了手脚。
他的眼睛,透过凌乱白发的缝隙,紧紧盯着艾克斯特。那双原本应该是澄澈蓝色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苦葵走了。
他终于蠕动到艾克斯特的地方,停了下来,仰起头。额前的发丝,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艾克斯特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小白?”他试探用苦葵称呼的名字。
白千屿对这个称呼流露出明显的抗拒,他痛苦的摇了摇头又急切地点点头,
“你……你需要什么?”艾克斯特终于才从混乱中回过神来,如果自己一直不管,对这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来说,太残忍了。
艾克斯特他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能说话吗?”艾克斯特刚问完就感觉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挑衅,如果对方能开口,就不会只是这样看着他了。
“地上很硌人……”艾克斯特站起身,跑到沙发边,从那一堆抱枕里挑挑拣拣了两个最厚实柔软的,
“我先给你垫一下,可能会舒服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抱枕放在白千屿身边,然后轻轻扶住对方的肩膀,努力帮助他调整姿势,让残存的上半身能倚靠在柔软的支撑物上。
白千屿在他笨拙的协助下靠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艾克斯特的脸。
艾克斯特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连忙又站起身:“我给你倒点水吧。”
他走向之前苦葵指的角落的小冰箱和柜子。净水器和饮水机都很齐全,但旁边还有一个……
看样子像宠物自动喂水器的装置。
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的纸条:
“嫌麻烦的话可以用这个,很方便。”
艾克斯特马上移开视线,怎么可能给一个人用这种东西?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从饮水机接了温热的水,倒了一点放指尖试试温度,然后才从桌上拿了一根吸管放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