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逍遥逐渐清明的意识中成型,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
“以我独有的‘时序感知’为‘眼’,为‘耳’,去主动‘观察’、‘倾听’这剑诀所描述的灵力流动本身所具有的‘节奏’与‘韵律’;
同时,以蜀山这正统、系统的法门为‘轨道’、为‘蓝图’,去规整、引导、优化我自身那原本野性难驯的力量运行方式……”
思路既明,他不再满足于闭门冥想。
他霍然起身,无视因久坐而有些麻木的双腿,径直走到悟剑坪,那面向幽深剑冢的悬崖边缘;
再次盘膝坐下,面朝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铮鸣。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接收剑冢的气息,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时序感知”,如同探出的无形触须,向着剑冢的方向,延伸过去。
就在他的感知与剑冢边缘那无形的“场”接触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驳杂、混乱,却又在无尽的混乱深处;
蕴含着某种深沉、古老、威严秩序感的“信息洪流”,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轻微触怒,猛地反冲回来!
那并非单纯的、凌厉的剑气或杀意。
那是无数岁月以来,一代又一代蜀山剑修在此地练剑、悟剑、切磋、乃至最终兵解坐化后;
所残留的精神印记、剑意烙印、未散的执念、以及最为精纯的灵力波动!
它们如同亿万颗颜色、质地、温度都截然不同的沙砾;
经年累月地沉淀在这片被称为“剑冢”的灵性河床之下。
每一粒“沙砾”,都承载着一段独一无二的“时间印记”和“能量韵律”。
有的凌厉迅捷如夏日午后的骤雨,噼啪作响,转瞬即逝却寒意森然;
有的绵长坚韧如深秋山涧的潺潺溪流,看似平和,却蕴含着穿石之力;
有的炽烈暴虐如地肺深处奔涌的熔岩,躁动不安,仿佛随时要喷薄而出,焚尽万物;
有的则寂灭空灵如寒冬子夜的孤星,冰冷遥远,散发着看破生死的苍凉……
“呃——!”
李逍遥猛地闷哼一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从崖边栽倒。
这股信息洪流太过于庞杂、太过于汹涌,以他目前浅薄的精神修为,与未经系统锻炼的灵识;
如此直接地接触,无异于以血肉之躯,去硬撼奔腾的铁流;
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识海如同被千万根细针攒刺,剧痛无比。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渗出血丝。
他没有退缩,没有切断感知,而是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坚持。
他不去贪求理解那洪流中的万一,不试图分辨那亿万沙砾中的任何一粒。
他只是竭力收缩“感知”的范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守住一盏豆大的灯火;
拼命地去捕捉、去适应那洪流边缘,几缕最为微弱、最为平和、相对稳定的能量波动。
以这些波动为“坐标”,为“参照”,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调整自身灵力的运行频率;
尝试去反推、去模拟、去契合蜀山剑诀总纲中所描述的那种独特的、中正平和的灵力“基础节奏”。
在他身旁数丈之外,林月如一直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静静伫立。
她的手始终未曾离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干扰,也提防着李逍遥出现意外。
看着李逍遥眉头紧锁成川字,额角、颈项青筋暴起;
汗水如同小溪般不断从鬓角滑落,浸透衣衫;
甚至在身下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的痛苦模样;
她的心仿佛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揪紧、生疼。
但她知道,此刻自己任何关切的言语或动作,都可能成为打断他参悟的致命干扰。
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忧与焦灼,化作更坚定的守护,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贴身的玉佛珠(小石头)始终散发着温润柔和的乳白色光泽,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暖星。
它并没有直接以佛力灌注相助,因为这终究是李逍遥自身“道”途上的考验,外力介入或许适得其反。
但它那祥和、宁静、能安定心神的无形气息;
却如同在李逍遥躁动、濒临崩溃的识海外围;
悄然布下了一层,柔韧的缓冲屏障,默默帮助他稳定着,剧烈波动的心神;
抵御着从剑冢方向,持续涌来的、信息洪流中;
那些过于暴戾、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