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已将那份,独特的“时序感知”催发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
他不再仅仅感知危险,而是竭尽全力去捕捉、分析这片狂暴能量场中。
那些毁灭性,能量流之间的细微“缝隙”、力量对冲时产生的短暂“空洞”。
以及整个环境戾气潮汐那混乱中,隐约存在的宏观“节奏”。
他在寻找一条理论上存在的、相对“安全”的路径——
也许只是戾气浓度稍低一线,也许是两个强大妖魔领地之间无人问津的“夹缝”。
手中的乌沉铁棍,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武器,更像是一根探路的盲杖、一个能量的触角。
棍端每一次与焦黑地面的轻微触碰,都在通过震动与反馈,向他传递着周围能量场的“质地”与“流速”信息,辅助他做出判断。
林月如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半步。
她手中的长剑,不再追求林家剑法那大开大合、气象万千的招式,而是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练到了极致。
剑光吞吐,如同毒蛇的信子,每每在妖魔扑近到生死一线的刹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精准,刺入其要害——
或是那颗作为能量核心、跳动着的幽暗光点,或是被戾气侵蚀后、肢体能量运转必须经过的脆弱“节点”。
她的剑很快,快得只剩下寒光一闪;
她的眼神更冷,冷得将所有对前路的恐惧、对灵儿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
都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化作支撑这凌厉剑招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以玄妙感知指引方向、破除无形障碍,一个以精准剑术清除近身威胁。
在这绝境之中,竟迸发出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如同早已并肩作战千百回。
然而,锁妖塔内的消耗,远远超出了外界的任何想象。
灵力在对抗无孔不入的戾气侵蚀、维持高速且高难度的移动中飞快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
更可怕的是精神力的枯竭——
李逍遥持续维持超高强度的“时序感知”,林月如保持极限的专注与杀意,都让他们的识海如同被持续抽水的池塘,迅速见底。
头脑开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线偶尔会出现重影和恍惚。
怀中,玉佛珠(小石头)散发出的佛光已经明显黯淡,范围也在缩小。
它那总是平和的声音,此刻也透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急:
“阿弥陀佛……
此间戾气之重,远超预估……
佛光护持消耗甚巨,至多……
至多还能维持半个时辰……
李施主,林姑娘,需得尽快找到赵施主!
迟则……
恐生不测!”
李逍遥闻言,牙关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不再顾忌可能的后遗症,开始强行压榨丹田与经脉中,最后一丝潜藏的灵力。
更将那份对灵儿方位的灵魂感应,放大到极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护住唯一的火种。
近了!
那丝熟悉的、温暖的波动越来越清晰!
它仿佛穿透了层层戾气的阻隔,从未如此刻这般明确地指引着方向——
就在前方,那片看起来最为残破古老、戾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黑雾的宫殿废墟最深处!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逐光的旅人,不顾一切地冲入了那片废墟。
此地的景象更加骇人,巨大的断裂石柱上,布满了深达尺许的恐怖爪痕与被灼烧、冰冻、腐蚀留下的诡异痕迹,仿佛曾发生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
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戾气,还飘荡着一些淡金色的、已然破碎暗淡的符文光屑——
正是剑圣留下的独门封印气息!
而灵儿那熟悉的波动,就从这些破碎金光的最中心、最浓郁处传来!
当李逍遥用颤抖的手,拨开最后一道沉重倾斜、几乎要彻底坍塌的巨大石梁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紧、揉碎。
随即,无边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没!
废墟中央,一方相对完整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台上。
赵灵儿单薄纤弱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无助的姿态蜷缩着。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干裂失色。
她身体周围,并非简单的禁锢,而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由无数细密如蚁、流转不休的淡金色玄奥符文构成的球形光罩。